第81章 說話
林韻之回家時候，謝決已經在家中了。
謝決看她身後跟著的陳嬤嬤和如南手裡都提著不少東西，眸光一轉，看向林韻之：「買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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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女兒家的東西。」林韻之把披風解下來遞給如南，語氣里含著一分得意，又像藏著什麼不肯說的小秘密。
陳嬤嬤和如南將東西放置在桌面上，便很有眼力見地退了下去。屋裡只剩他們兩人，一時靜得能聽見窗欞外風過竹梢的聲響。
林韻之想到玉珠閣東家說的那個食盒裡面的茶點，伸手將食盒打開：「今日我去買了些首飾，那飾鋪的老闆送我的點心，嘗嘗嗎？」
謝決掃過食盒裡精緻小巧的茶點，不過七八枚，做成蓮瓣、菱角、小荷錢的模樣，粉白、淡碧、微紅，襯著一層薄油紙，看著倒不像吃食，倒像誰家女兒夜裡一針一線繡出來的。
他點點頭：「餵我一塊。」
林韻之雙指捻了一塊柔白的小糕，探身餵到他唇邊，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細細的白腕。她離得近了，鬢邊細發掃過他肩頭，還帶著外頭冷風的味道。
謝決看她一眼，張口去吃。誰知馬上吃上了，林韻之手指一轉，將那小糕餵入了自己那張櫻桃小口中，還故意咬了一小口，眉眼彎彎地看他。
謝決完全沒想到她竟然在自己面前這般放肆。她好像是真的一點都不怕他。
「生氣啦？」見謝決也不說話，一雙黑黑的眼眸這麼凝在她臉上，林韻之又後怕了起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瞧他臉色，嬌聲嬌氣詢問道，尾音都輕了幾分。
她將另外一塊茶點捻起，這次好生餵到謝決嘴邊：「喏，不逗你了。」
只是她沒想到，謝決連眼神都不變，就這麼看著她將那塊糕點吃了下去。
林韻之覺得怪肉麻的，總覺得謝決吃下去的不是糕點，像是在慢條斯理地咀嚼她一般。
她不好意思地迴避開他的視線，臉頰慢慢熱起來，轉頭去整理圓桌上的物件：「我給娘買了一套很精緻的頭面，挺有江南風情的。等年前，你托人去捎給她吧。」
謝決吞下那塊甜膩膩的茶點，又端起茶杯簌了簌口，點頭：「好。」
「我還給貴妃娘娘也買了一套，只是還沒做好，恐怕還要等一個多月。」說起這個，她聲音放低了些，眼裡是十二分的認真。
謝決把茶杯放下：「那你呢？買了什麼？」
林韻之一愣：「我？」
「我今日去聽了蘇州小調，吃了酒樓里的飯菜，也不算什麼都沒做。」話沒什麼底氣，聲音也低了下去。
「怎麼不給自己買頭面？錢不夠？」謝決皺眉。
「沒有。娘才給了我那麼多錢，哪能不夠？」林韻之連忙擺手，想了想又老實交代，「其實是忘了，那時候腦子裡想著花了幾百兩銀子，不能夠再花了，就沒記起來還要給自己買。」
謝決攬過她，一手扶著她的肩，把她往燈下帶了帶：「事事要先將自己放在前頭，才去考慮別人才是。」
她聽得心頭一熱，點點頭：「我知曉了。」
他在她背後按了按才鬆開手，像是生怕她記不住這話。
「府里明日應該會進個廚子，山東的，在京中酒樓當過大廚，也會做京中口味。」
「我知道。常安今日和我提起了。」
謝決淡淡道：「這小子的嘴巴一直都有縫。」
林韻之好笑道：「你這是怪他提前告訴我了？反正我不是都要知道嗎？」
在誰嘴巴里知道有什麼不一樣？
她手上沒停，把雕花食盒的第一層拿開。
裡頭還擱著兩碟子細點，擺得整整齊齊，一碟芝麻酥皮小卷，一碟糖霜軟糕，碼得密密的。
「玉珠閣那位東家格外好客。我還沒花錢之前，就過來與我們打了招呼。後來又特意過來送了一次茶點。」
謝決聽著，面上沒什麼變化，「應是位女子吧？」
「不是，是個男的。」
林韻之還添了一句，「而且還長得挺好的。說話挺客氣的，人也熱絡。」
謝決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只淡淡道：「往後再去玉珠閣，讓常安跟著你。」
「今日常安是在一樓候著的。」
謝決便換了個說法：「常安跟著你，讓他給你付錢。我放了些銀子在他身上。」
林韻之小聲道：「可我今日花了不少，常安不一定有呢。」
「花了多少？」
林韻之生怕他覺得自己敗家，有些不敢說，嘴巴嚅了半天才道：「四五百兩。」
說是四五百，其實是五百往上。只是她怕自己說得太多了，被怪罪。
「這點錢，他有的。」
林韻之瞪大了眼。
這常安怎麼比以前的自己還有錢？謝決就這麼放心他？
「他和邵中都是我的心腹，平日裡會幫我處理不少事情，少不得有花銀子的時候。」謝決解釋。
林韻之思索了一番，覺得也是。
陳嬤嬤身上也有她的月例份子錢，只是因為她窮，所以陳嬤嬤也窮。
而常安差不多算是松鶴院的內務大總管，跟著謝決這個富貴主人，自然就也有錢。
謝決指點她：「你身邊的這些奴僕，若是放心，也可以放些權，分一些有油水的事情給她們。這樣她們忠心，你也能少些事情。」
林韻之點點頭。
如今到了蘇州來，這府里的主人就她與謝決。謝決主外，她這個夫人就得撐起內務來。
「常安你隨便差使，他熟悉宅內的事情，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他。若是拿不定主意的，等我回來便是。」謝決與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