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也獎勵一下我行不行？
兩人用了晚膳，逛了逛新宅消食。
新宅里有些舊仆是以前官員剩下的，基本上都是些粗使，見了他們只垂著手行禮，話也不多。
迴廊是新漆的，柱子上的紅還透著亮，院裡幾株老樹沒有修剪，枝影在燈籠下拖得長長的。
林韻之逛著有些不自在，因為謝決牽著她的手，一路上就這麼握著，當著下人的面，她不太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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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咱們還是回房吧？」林韻之輕輕搖晃了一下兩人相接的手，聲音也壓得低。
謝決以為她是冷了，今日風大，一到晚上還發涼。
他側頭看她一眼，見她耳根有點粉，也只當是風颳的。
「走吧。」他把她的手往自己袖裡攏了攏，替她擋著風。
兩人一路避開了幾個挑著燈籠過來的下人。
回到房內，林韻之喝了一杯溫茶，捧著杯子暖了暖手指，隨即叫如南打水來洗漱。
蘇州的臥間沒有京中大，於是只能把浴房和更衣的房間合二為一。
林韻之一進更衣間，就看見了那面嶄新又亮堂的銅鏡。她原以為只是尋常梳妝用的小鏡，誰知擺在架子上的竟是這樣一個龐然物件。
那鏡子足有一人來高，長方的一面，打磨得光可鑑人，鏡面還罩著一層細細的絹紗。
她腳步一頓，臉漲得爆紅，腦子裡第一個念頭便是：這東西照得全身，里外都照得清清楚楚。
如南端著銀盆進來，正在給她兌水，因為太燙了，又重新舀了一些井水放進去。
一轉頭便看見主子從頭到脖頸都紅成了一片。
「少……少夫人。」如南不明所以，看到林韻之愣住的方向，轉頭看向那面長方形的銅鏡。
「是，郎君買的。奴奴婢，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銅鏡。」如南結巴比之前好了許多，臉上還掛著靦腆的笑，「少夫人，郎君好好，疼愛您。」
天真的如南殊不知這番發言是在添油加火。
林韻之轉身就回了臥房，看向老神在在正拿著一本書在看的謝決。
「謝決！」她一張玲瓏小臉紅得像是被烤熟了一樣。
謝決聽到她這稱呼，身形一愣，轉過頭來看到她這副樣子，嘴角微勾。
「你太過分了！」林韻之指著更衣房那銅鏡，指尖都在抖，聲音卻不敢放大。
「哪裡過分了？」
他居然好意思問她？！
別以為她不知道他買這個銅鏡到底是為了幹什麼。她心裡門兒清，所以越發說不出口，越說不出口，臉上的紅便越壓不住。
偏偏此時陳嬤嬤也在屋內幫忙鋪床，聽到兩人吵架，趕忙湊上去勸解：「少夫人，這是怎麼了？」
「嬤嬤！~」林韻之轉頭朝著陳嬤嬤嬌嗔一句，可緊接著就意識到，謝決的過分，她不能說出口！
只有她自己能知道他的過分！
簡直就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陳嬤嬤左看謝決的臉色，右看二娘子的臉色，發現兩人莫名其妙都在這時候不說話了。郎君垂著眼，看不出什麼情緒，倒像是有點想笑又忍著。
沉默了兩息。
謝決把書合上，擱在膝頭，道：「韻娘，是我不好，買銅鏡之前應該告訴你的。」
林韻之不理他，撲到陳嬤嬤身邊，拉著她的手：「嬤嬤，西廂房不是還有空房嗎？有沒有鋪床？」
陳嬤嬤一聽，連忙委婉小聲拒絕：「二娘子，府里缺人，忙都忙不過來，哪裡還有空去給客房鋪床。」
實際上客房的床也已經鋪好了。
只是陳嬤嬤本著勸和的小心思，不忍心讓林韻之為了這麼點小事就和謝決鬧大了矛盾。
這麼點小事情，那還不是床頭吵架床尾和了？
若是分床而睡，反而激化了矛盾，不好收場了。
所以陳嬤嬤拉住林韻之進了更衣間，小聲勸和：「二娘子，你是不滿意這銅鏡的樣式？郎君買這銅鏡，不也是為了讓你穿衣使的麼？他平日裡都不太用鏡。」
林韻之難受啊，臉憋了個通紅，半天都說不出來半個字。
「您啊，就別鬧小脾氣了。來，如南。把熱布巾拿過來。」陳嬤嬤吩咐道。
如南連忙擰乾了布巾，雙手遞了過來。
陳嬤嬤捧起來，給林韻之擦了小臉。
又讓她坐在椅子上，給她點了面油，卸下頭釵。
陳嬤嬤拿起木梳，一下一下給林韻之通發，從髮根通到發梢，溫聲勸解：「若是不喜歡，實在不行也能搬到別處去。您也別生這麼大氣。不然辜負了郎君的一番心意不是？」
林韻之不點頭也沒搖頭，只把頭微微垂著，任她梳。在陳嬤嬤一句一句的勸解下，臉沒那麼紅了，看起來也平靜了許多，只是抿著的嘴角還帶著一點沒消下去的氣。
陳嬤嬤這才放了心，又替她把外衫掛好，叮囑如南夜裡警醒些，才帶著人退了下去。
林韻之披著一頭青絲重新進了臥房，髻散開了，髮絲一直垂到腰後。她瞥了一眼謝決，很快地就收回了眼色。
她徑直走到床前，把鞋隨意踢在床前的踏板上就上了榻。
她！絕不會讓謝決得逞的！
……
謝決簡單沐浴了一番，上榻的時候看見林韻之的繡花鞋，一隻歪著，一隻倒著。
他伸手將其擺正，一左一右齊齊放在踏板下，然後才脫鞋上榻。
小妻子閉著眼睛，若不是因為他掀被的時候看見她睫毛飛速地顫了兩下，他都差點以為她睡了。
他長臂一展，將人撈入懷中。
軟香撲面而來。
他低頭深嗅一口，只是抱著她閉上了眼睛。
「放心吧，我不會強迫你做不想的事情。鏡子你不喜歡，明日叫人挪走就是。」謝決道，聲音低低的，落在她額邊。
林韻之睜眼，偷瞥了他一眼，與他正好對視上。
林韻之覺得有些羞赧，紅了半隻耳朵：「哦。」她原以為他還要再說些什麼，誰知他只是這樣抱著，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謝決輕笑了一下，咬住她的耳廓：「但是夫人，我挺想的。你若是什麼時候高興，也獎勵一下我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