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買丫鬟
自打在蘇州任職過後，謝決早起的時間比在京中的時候晚了一個時辰。
林韻之有時候醒來的時候，他都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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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如今日，兩人一起用了個早膳。
蘇州的早點還算合兩人胃口。
湯麵，小餛飩，生煎一類的，京里都做不出來這種味道。
「蘇州的那個師傅，也留在府里吧。平日裡想換換口味，又或者來客了，也可以讓他做本地菜。」
林韻之聽了也覺得是這個理。
林韻之點點頭，「夫君，我有個事情還想與你商量。」
「什麼？」
「娘在我們來蘇州之前，不是給了我一筆銀子嗎？」
謝決點頭。
「銀子雖然多，但是只出不進，總有用完的時候。」
如今家裡有這麼多僕人，這比銀子用來養家支出，其實一年下來也要花不少。
本來林韻之沒當家之前，還覺得這筆銀子她這一輩子都花不完。
可這幾日給新宅添置家具物件，讓她發現銀子根本就經不住花！
加上昨日給婆母和大姑姐買的禮物，在蘇州其實已經花了千餘兩了！
再這麼花下去怎麼了得？
「我想在蘇州安置兩間鋪子。你覺得可行嗎？」林韻之還是第一次做這種決定，所以想詢問謝決的意見。
謝決端著茶盞，半晌沒應聲。
他本來的打算很簡單。
母親給的那一萬兩，小妻子若是花完了，他再添上便是。
謝家在京中的產業、他自己的俸祿與田莊出息，養一處蘇州的宅子還不至於要讓妻子操心。
可妻子想到的不是從他這裡怎麼要錢，而是怎麼生錢。
謝決抬眼，看她坐在對面，粥碗邊還剩半個生煎，面容認真。
晨光落在她臉側，睫毛上的細影一動一動。
她比他想的更聰明。
「可行。」他放下茶盞，「你想安置什麼樣子的鋪子？」
林韻之咬了咬筷子：「安置個地段好些的，最好是裝潢好一點的。」
這種鋪子貴，旁人想接手也沒那麼容易。
但她現在有銀子，要買就買好的，也好租賃出去。
「我想做穩當的生意。但還沒想好具體要做什麼，想買了鋪子先賃出去，再盤算盤算。」
「可以。」謝決點頭，又指點她：「鋪面的事不必你自己去跑，邵中在外頭走動多，蘇州哪一段街面生意好，他應該知曉。讓他去打探打探，選好了之後告訴常安，再讓常安同你去看。」
林韻之沒想到他這麼支持自己，臉上漾出甜笑來：「我曉得了。你不覺得我瞎折騰就好。」
「你肯想著這些，便放手去做。」
……
有了謝決的吩咐，不出兩日的功夫，邵中便把打探好的鋪面消息送進了府里。
一共兩處，都在熱鬧卻不嘈雜的街上，一間臨街，一間靠內巷，格局方正，屋舍完好，價錢也實在。
常安挑了日頭柔和的午後，備好馬車，陪著林韻之出去看鋪子。
兩處鋪面林韻之都細細看過，地段合意，屋舍也不用大改，當下便敲定了，托中人立契，交割銀兩，兩間鋪子就此落到她名下。
辦完手續，馬車沿著老街慢慢往回走，途經一處巷口，忽然聽見一陣悽厲的哭嚎，混著粗重的打罵聲。
「賠錢貨，叫你哭！再哭，給你送窯子裡去！」
林韻之半撩開車簾，只見一個衣衫破爛的漢子，手裡攥著一根荊條，正一下下往地上的女孩身上抽。
小姑娘看著不過十五六，單薄得像根枯草，髮髻散亂，頭上插了草標，正是賣身的意思。
她臉上已經挨了好幾下，青紫的印子交錯著，蜷縮在地上，不敢大聲哭，只一抽一抽地發抖。
周遭圍了不少路人，指指點點，卻沒人上前阻攔。
林韻之當即對常安道：「停下。」
常安立馬動了，跳下車轅，高聲喝止：「別打了。這丫頭我買了。」
那漢子聞言，臉上的凶戾一掃而空，堆起一臉油膩又殷勤的笑。
「這位爺好眼光！您瞧我這閨女，生得白淨面皮，模樣周正，身子也嫩。」
他伸手指著地上的姑娘，語氣輕佻，「帶回家去，不管是留在身邊暖床伺候，還是當個奴婢都再合適不過，保管順服貼心！」
地上的少女聽見這話，本就埋著的頭埋得更低，十指死死摳著身下冰冷的青石板，肩膀抖得幾乎停不住。
「我本是捨不得，實在是家裡難以為繼，才不得已插上草標賣了她。爺若是誠心要，給這麼多就行。」
那糙漢伸出手來，比了個兩根指頭，
常安眉頭狠狠一皺，「二十兩？你敲我呢！」
漢子是故意這般坐地起價的。
他也知道自己喊得高了，窯子給的錢也才十兩！
但這十兩實在不夠還他的賭債。
所以才來臨街碰碰運氣，看能不能碰到個冤大頭。
「爺，那您說，什麼價？」
常安看向地上瑟瑟發抖的女子，也不想與這潑皮糙漢浪費時間，直接道：「十五兩。」
那糙漢眼珠轉了轉。
十五兩已經遠超他原本的指望，連忙應下：「行！十五兩就十五兩！咱們這就找中人立契！」
常安懶得和他多囉嗦，當場寫好賣身文契，驗明無誤，取出銀子交割清楚。
糙漢拿了錢，看都沒再看女兒一眼，揣著銀子急匆匆便鑽進人群里，轉眼就沒了蹤影。
直到人走遠，少女依舊僵在原地，渾身發顫，不敢起身。
常安同她說：「起來吧，隨我上車。」
少女這才慢慢撐著青石板爬起來，步子虛浮，低著頭，攥著破爛的衣角，跟著常安走到馬車邊。
「上車吧。」林韻之開口。
少女愣了愣，看向常安。
常安介紹，「這是你的恩人，以後的主人，進去叫少夫人便是。」
大概聽到是位女主人，少女的面容看起來鎮定了不少，爬上了馬車。
「少夫人。」她低聲跪在車廂簾旁。
車廂里光線柔和，林韻之往內側挪了挪，安靜地打量她。
少女生得清秀，眉眼柔和，下頜線條纖細，若是臉上沒有傷痕，該是一副惹眼的容貌。
身子縮在車廂角落，像一隻受驚的小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