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去陸府接你
林韻之清了清嗓子,側臉遞過去一個眼神。
謝決端著茶盞,氤氳的白色霧氣在他鼻尖裊裊升起,清冷的面容看起來像是籠罩在水汽中,平添了幾分朦朧。
看起來更難接近了。
林韻之犯了難,總不能讓她生氣,又讓她自己給自己遞台階吧?
她咬唇較勁。
「怎麼又咬嘴唇?想吃肉了?」謝決淡聲問她,轉過頭來。
林韻之牙齒離開下唇,嘟了嘟嘴:「我生氣了。」
她告訴他。
「嗯,看出來了。」他眼睛描摹她的五官,停留在她留有齒痕的嘴唇上:「是因為什麼?」
「你還好意思問。」她雪腮泛紅,眼神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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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決一下就理解了,笑了一下:「哦~」
他這一個字的回答,拖長了音,拐了好幾個彎。
林韻之忍無可忍,拿起身邊針線簍子裡的線,扔了過去。
謝決身形動也不動,長手一伸就接住了。
看得林韻之更氣了,又扔了一卷線過去。
謝決這次稍微躲了一下,「夫人,要謀殺親夫嗎?」
「你趁人之危!」
謝決問她:「你都記得?」
林韻之都不用說話,表情已經替她回答了。
謝決道:「那你昨日還有意識?」
林韻之本來順口就要回答,說「對啊」。
話音都出去了一半,這才反應過來他給自己挖坑跳。
!!!
昨晚她確實還有意識……
那不就是說昨晚的一切都是她自願的嗎。
林韻之瞬間臉憋得通紅,急急忙忙嚅囁了半天,也沒給自己想到狡辯的說辭。
謝決從桌面拉過她的手,低頭吹了吹剛才她差點被刺到的指尖:「韻娘,我們該是世界上最親密之人。有些難為情的事情,在夫妻之間,其實並不難為情。」
林韻之看兩人相握的手。
他因為從京城到蘇州來一路騎馬,被曬得有些黑,與自己白嫩的手背形成鮮明的對比。
但是就算是這樣,謝決那雙修長的,骨節分明的大手,還是很好看。
「韻娘,對你夫君有慾念並不可恥。」
他與林韻之對視,視線不帶絲毫狎昵之意:「我對你有慾念,從不覺得可恥。」
林韻之那雙黑色的羽睫聽到這段話,顫了顫。
原本微埋著的頭輕輕抬起,撞進他坦坦蕩蕩又清冷的一雙黑眸中。
她原本覺得羞於提起,只能扭扭捏捏,藏起來說的那些事,被謝決這麼從容的,沒有輕佻的說出來。
林韻之感覺繞在心上的那種羞恥感似乎被人摘下了幾分。
「韻娘,你想想,若昨日換作旁人,你心中不願,難不成你會應下嗎?」
當然不會。
林韻之沒聽完,腦海中就已經浮現了答案。
謝決點到為止,沒再繼續說。
兩人沉默了幾息,謝決再次問了才進門時問她的話:「繡的是什麼?」
林韻之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放在腿間的針線簍,「想縫幾雙羅襪。」
「怎麼瞧著都是女子的款式,不給我做一雙?」
林韻之點點頭,「要做。過兩日。」
謝決這才滿意了。
「我準備給婆母也縫了兩雙。夫君,娘會不會嫌棄我的手藝?」林韻之真有些擔心。
謝母的吃穿用度,都十分精緻。
婉華院裡的那些甜點,比謝府大廚房的都雅致。
謝決沉默一瞬:「你的心意到了,總比什麼都不做好。」
也是。
不能白拿婆母的一萬兩。
她這手藝的羅襪,就算是縫一萬雙,也不值這麼多錢。
但總比什麼都不做好些。
「我知曉了。」
……
過了幾日,門房又收了蘇州城不少的請帖。
月天捧著一大堆的請帖送來給林韻之。
林韻之大概翻看了一下,沒想到居然還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是上次知府家女兒,錢綃娘送來的請柬。
她嫁到了陸家,是陸家三房的正頭夫人。
陸家冬日有賞梅宴,特請她賞光。
謝決知曉之後,道:「想去就去。這種宴不是私宴,蘇州城大半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過去。」
「不會給你添麻煩吧?」
「能有什麼麻煩?冬日裡本來出門的機會就不多,想去就去吧。」
林韻之抱住謝決嘬了一口,「好!那我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你不打扮也很漂亮。」
難得這冷木頭說了句貼心話,林韻之笑吟吟:「你不是說蘇州城大半有頭有臉的人都要去嗎?我可不想丟臉。」
林韻之第二日便熱火朝天的準備了起來。
她這些日子在蘇州逛過也玩過,發現蘇州這邊衣裳流行的款式與京中不同。
她雖是京中來的,但若是太特立獨行,恐怕還反而高調。
所以特意拿了銀子請蘇州當地的繡娘,替她裁做了一身新的冬衣。
款式雖然是蘇州流行的,但料子邊緣卻鑲加了從北邊帶來的銀針紫貂皮。
這種色澤的紫貂皮本就珍貴,更別說毛尖還帶銀針的,千金都難求。
這皮子是臨走前,謝母從庫房裡拿出來的,特意說了是給林韻之的。
蘇州本地繡娘平日極少見到這般上好的皮子,細細琢磨了許久,才定了鑲綴的法子。
沒有做大塊的裘面,只取柔潤的皮緣,沿著交領繞完整整一圈,蓬蓬鬆鬆貼在頸邊,並不厚重,剛好護住脖頸。
領口的盤扣底座也襯了一小撮貂毛,扣上之後,毛毛順著扣邊微微支棱出來,軟乎乎的。
不透風,保暖還好看。
林韻之選的蘇州淺白軟鍛,銀金線穿插的刺繡。
整身不光有江南襖衣的雅致,因為紫貂皮毛有添了華貴,不顯凌厲,反倒襯得人小小的,嬌憨可愛。
去赴宴的那一日,謝決見她打扮得俏麗,眼神鎖在她身上半響沒動。
「看呆了吧?」林韻之提著裙子轉了一圈,小臉上滿是洋洋自傲。
謝決拉住她的手,將人抱入懷中:「我又不去,打扮得這麼好看作甚?」
林韻之「哼」一聲,「又不是打扮給你看的。今日那麼多人呢。」
她愛嬌愛俏,這種人多的場合,自然要好看才行。
謝決沉默一瞬:「今日我會早點下職,若是有空,去陸府接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