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這是她的責任
離開碎玉宮，夏華逕往御書房，找到了這個時間點肯定在這裡的趙靈妙。
「都退下，」趙靈妙先屏退左右，然後眼神不冷不熱地看向夏華，「找我何事？」畢竟已經做了好幾個月的夫妻，兩人都對彼此很了解了，趙靈妙非常確定夏華絕不會沒事做跟她聯絡感情，主動找她肯定是有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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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夏華點頭，「朝廷眼下正在跟燕人議和談判吧？」
趙靈妙沒否認：「怎麼？你又要獻上什麼奇謀妙計嗎？條件是什麼？」
夏華搖頭：「我沒有奇謀妙計，我就是想打聽一下，燕人開出的和談條件是不是很苛刻？」
趙靈妙垂了垂眼眸：「當然苛刻，畢竟，這場仗是他們贏了。」
夏華問道：「條件里有沒有要我們嫁公主和親？」
趙靈妙看著夏華：「你知道了？既然知道了，何必明知故問。」
夏華嘆口氣：「夫人，你真的忍心把你三妹遠嫁到胡地、嫁給那個年齡能給她當爺爺的胡虜老頭子？」他腦子裡忍不住冒出「美女與野獸」這五個字。
趙靈妙微微後倚，把手搭在座椅的扶手上，好整以暇地道：「這不是忍心不忍心的問題，只是需要不需要的問題，不需要，我忍心也沒用，需要，我不忍心也沒用。
實際上，三妹也可以嫁給拓跋野龍某個兒子，但那是不行的，三妹和我是姐妹，是平輩，她嫁給拓跋野龍某個兒子，就成了拓跋野龍的兒媳婦，低了拓跋野龍一輩，連帶著我也低了，我這個大魏皇帝豈能成為燕奴國主的晚輩？沒辦法，要嫁只能嫁給拓跋野龍本人。」
夏華用商量的語氣問道：「和親這一條能不能去掉？」
趙靈妙頓了頓，回答道：「估計去不掉。」
夏華再次嘆口氣：「那三公主就真的可憐了，明明是金枝玉葉，卻...還不如生在民間呢。」
「生在民間？」聽到這四個字，趙靈妙忽然冷笑一聲，「說得可真輕巧！夫君，你知道民間每年有多少女嬰剛出生就被賣掉、被遺棄，甚至被家人親手殺害嗎？近幾年還算好轉了，但在大魏建立前和建立初，天下動盪、局勢混亂，人命賤如草芥，投胎成女人與生俱來有罪，
因為生而為女人，讓家裡多了一張吃飯的嘴，多了一個要納稅的名額，但幹活的力氣卻大不如一個男人，而且長大後還要嫁出去成為別家的人，所以，老百姓寧可沒有孩子也不要添一個女兒。生在民間？你出生後第一關就要看你八字硬不硬，不硬，哪怕身體健康也要死！
好，就算你出生後沒死在荒郊野外、亂葬崗或水桶里，活下來了，等著你的也是跟豬狗一樣的苦日子，食不果腹、衣不蔽體，起得比雞早，乾的跟牛馬一樣多，睡得比貓晚，熬到十幾歲，嫁人、生子，繼續過這種牲口似的日子，嗯，這就是絕大部分生在民間的女人的命。」
趙靈妙的眼神很犀利，跟她的話語一樣：「你同情我三妹？不覺得可笑嗎？生在帝王家是悲哀？滑天下之大稽！她生在帝王家，自小衣食無憂，錦衣玉食了二十年，享的福抵得上多少民間女子十輩子、二十輩子？哦，現在要被送去和親，享福是天經地義，遭罪就可憐了？
夫君你曾經對我說過，地位越高，權力越大，責任也越大，這句話適用於我，也適用於別人。我三妹身為公主，享受公主的榮華富貴，自然也有與之匹配的責任，便是在有必要時為國獻身，這是她的責任。燕奴開出了很多條件，我大魏肯定是能減少一條就儘量減少一條，
談判，是討價還價，你要求減少的條款太多，最終肯定會談崩，能減少的條款是有限的，必須優先放在割地、賠款、互市等要害的條款上，和親只是添頭，豈能占用寶貴的能減少的條款的數額？她嫁過去，犧牲她一人，能讓我大魏少送多少民脂民膏？萬民少流多少血汗？
權衡利弊進行取捨，這難道還有可猶豫的？當然，把話說回來，送三妹去和親，我這個做姐姐的肯定心疼不忍，我承認，我愧對她，這不只是親情緣由，還因為這是我大魏的國恥！燕奴今日給我大魏、給我的恥辱，我早晚會十倍、百倍地還回去！」
在說最後兩句話時，趙靈妙怒目切齒，話語間滿是憤恨和不甘。
夏華心頭暗暗驚嘆地看著趙靈妙，他發現，他的這個女帝老婆在思想和見識上相當鋒利，說出的反駁話語讓身為穿越者的他都無言以對。
「夫人，」夏華哂笑一聲，「作為女人，你合不合格不好說，但作為皇帝，你挺合格的。」
「感謝夫君的誇獎。」趙靈妙語氣乾巴巴地道，很顯然，夏華對她的評價並不讓她滿意。
「跟燕人的和談，你是什麼態度？」夏華在踟躕一下後問道。
「強硬。」趙靈妙很乾脆地道，「這場仗是他們贏了，雖然他們付出的代價大大地低於我大魏，但也讓他們傷筋動骨了，他們現在邊境和談判桌上表現出的蠻橫不過是外強中乾的訛詐，我可不會上當，而且，因為你幫忙，我已基本上穩定住了國內，有底氣跟他們硬碰硬。」
夏華贊同道：「你做得對。」
「我過幾天要去一趟山海關，你到時候和我一起去。」趙靈妙淡淡地道。
「你要去山海關？」夏華很驚奇。
「嗯，和談地點就在山海關，」趙靈妙點頭，「我親自過去是要告訴燕奴，談不攏那就接著打吧，如果他們想繼續打，我大魏會奉陪到底，並且我這個大魏皇帝會御駕親征跟他們決一死戰！你和我一起去，或許能幫忙出謀劃策什麼。」
「好...」
離開御書房，夏華思緒繁亂，通過勸說趙靈妙放棄送趙靈秀去和親這一條路顯然走不通，趙靈妙並非故意害趙靈秀，而是她也沒有選擇。
想來想去，夏華決定出宮一趟，去見盧欣榮。
來到盧欣榮大哥的宅邸，夏華見到了盧欣榮，上次那件事後，他一直待在帝京沒回老家。
「欣榮兄！」
「殿下！你來了！」
再見對方，兩人都喜不自禁。
「欣榮兄，我們的肥皂香皂生意近期內怎麼樣了？」一番寒暄後，夏華滿懷期盼地問道。
盧欣榮咧嘴笑道：「當然是正如我們所料了，火爆搶手，日進斗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