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山海關


  出了帝京,隊伍在官道上一路挺向東北。

  大魏疆土以東土九州為主體,九州分別是——

  西北的乾州,正北的坎州,東北的艮州;

  正西的兌州,正中的中州,正東的震州;

  西南的坤州,正南的離州,東南的巽州。

  帝京位於中州正中、天下中心。

  九州東西縱橫約萬里,南北跨度也約萬里,從九州往東是一望無垠的東海,往西是茫茫大漠的西域,往南是十萬大山的南疆,往北是冰天雪地的北境,這些地方的自然條件、開發程度等都大不如九州。

  趙靈妙、夏華要去的山海關在九州東北部艮州的邊境。

  隊伍分為兩部分,前面一部分是全部的重騎兵、一半的輕騎兵和好幾百輛大馬車,車上乘坐著隨行人員們、運載著部分糧草物資,後面一部分是一半的輕騎兵、全部的步卒和數量更多的馬車,車上運載著隊伍大部分的糧草物資。

  因為前面一部分人人騎馬或坐馬車,沒人靠腿走路,所以趕路速度比後面一部分快得多,隊伍出發後,兩部分很快就拉開了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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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蹄隆隆,車輪滾滾,隊伍的前面一部分飛沙走石,日行七八十里,重騎兵們嚴密保護隨行人員們和輜重,輕騎兵們分為若干股游弋在前後左右,進行偵察、探路、警戒、巡邏等,分工明確、各司其職,全隊井然有序,人人打著十二分的精神,畢竟皇帝就在這裡。

  「皇上駕到!」

  「下官等恭迎聖駕!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隊伍每到一座城鎮,事先都已接到通知的當地官員們盡皆出郭迎接並提前準備好了補充隊伍的米麵菜肉、馬匹車輛等物資,就像接力賽一樣,這讓隊伍的後勤壓力大大降低,速度也因此而提升了很多。

  用了七八天,先頭部隊出了中州,進入了艮州。

  顛簸搖晃的馬車上,夏華看著外面山舞銀蛇、原馳蠟象的冬景,心頭思緒萬千,這一路過來,趙靈妙基本上沒找他和與他單獨相處,要麼騎馬要麼坐馬車要麼跟史道勤、楊晃等人開會議事,似乎冷落了夏華。

  夏華不知道趙靈妙對他這麼冷淡是因為公務繁忙、分身乏術,還是因為上次的巫蠱詛咒事件讓趙靈妙對他產生了前所未有的不信任,他沒法查清,也賭不起,只有三十六計走為上。

  風塵僕僕又過了近二十天,先頭部隊橫穿艮州,抵達了山海關。

  下了馬車,夏華舉目望去,這山海關真不愧是「天下第一關」,坐落在群山和大海之間,連山靠海,巍然屹立,不但地勢險要,而且高大堅厚,堪稱壁立千仞,名不虛傳的雄關鎖鑰。

  艮州之北是延綿六百餘里的落燕山,境外胡人難以逾越這片「連燕子飛入都出不去只能落地」的山脈,僅有的一條平地通道在艮州最東的海邊,山海關就建在落燕山最東端山腳下、東海西岸之間,牢牢地堵住了境外胡人侵入艮州的唯一途徑。

  「遼西提督吳建忠、山海關總兵吳建孝等恭迎皇帝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海關內城牆下,兵馬如雲,軍陣森然,兩名將官帶著一大批部下隆重地迎接了趙靈妙。

  「諸位免禮平身。」趙靈妙騎著火雲飛上前展手虛托道。

  「謝陛下。」

  「遼西提督吳建忠?不就是上次關外之戰時的右路軍統領麼?」夏華看去,見那吳建忠年約五旬,個頭不高但身板很結實,皮膚黝黑、滿面風霜,顴骨突出、眼窩深陷,蓄著兩撇八字鬍,

  一旁的吳建孝比吳建忠小几歲,長得五大三粗,面如鍋底,嘴邊和腮幫下一圈鋼針般的濃密短須,就像一個山寨版的張飛。

  從名字上不難看出,此二人是兄弟。

  「陛下御駕親臨,臣不勝惶恐,恭請陛下入城歇息。」吳建忠上前想親自給趙靈妙牽馬,但被跟在趙靈妙身邊的繡春擋住了。

  「吳提督不必如此。」趙靈妙一揮手,眾騎兵開始分批地進入關城,先確保關城內沒有任何危險,才迎接趙靈妙也進入,實際上,在這之前已有多批錦衣衛、內衛潛入城探好路了,確保趙靈妙的人身安全萬無一失。

  山海關並非一道城牆,而是一座大型的關隘,前後兩道城牆,中間是關城,住著守關的軍士、部分軍士的家屬、大批由於各種原因而住在這裡的平民和做生意的商人,計有數萬人,城內熙熙攘攘、人氣旺盛。

  吳建忠、吳建孝等人早就給趙靈妙及所有的隨行人員、兵馬準備好了住處,吳建忠帶著全家暫時搬去了吳建孝的總兵府,把他的提督府讓出來又好好地打掃收拾裝飾了一番後作為趙靈妙在此的下榻之地,作為帝夫,夏華跟著入住進了提督府,但不跟趙靈妙住在同個房間。

  提督府大堂上宴席已擺好,菜餚琳琅滿目,豐盛但不奢侈。吳建忠很清楚趙靈妙的脾性,如果用山珍海味招待趙靈妙,只會被趙靈妙訓斥和懷疑,至於歌姬舞女什麼的更是完全沒有。

  「臣等恭祝陛下聖安,願我大魏萬萬年!」吳建忠帶頭向趙靈妙舉杯。

  「臣等恭祝陛下聖安,願我大魏萬萬年!」眾人一起向趙靈妙舉杯。

  趙靈妙臉上表情沒什麼變化地舉杯飲了一口,然後眯起眼看向參宴者其中一人:「錢卿!」

  被點名的禮部右侍郎慌忙起身:「臣在!」夏華看向這錢侍郎,見他是個典型的老儒生。

  趙靈妙看著錢侍郎:「跟燕奴的和談是由丞相主持的,但具體事務是由你負責的,關外之戰結束後不久,丞相就派你從帝京趕到山海關與燕奴接觸,你已在此與燕奴使者會面數次,和談可有進展?」

  錢侍郎當即冷汗涔涔:「這...回陛下,燕奴挾僥勝之鋒,氣焰囂張,對我大魏咄咄緊逼,他們一共開出二十多項和談條件,聲稱一個字都不能改,臣雖據理力爭,但燕奴蠻橫無理...」

  趙靈妙冷哼一聲:「也就是說,你和燕奴談了這麼久,一點兒進展都沒有?」

  錢侍郎撲通跪下:「臣有罪,臣愧對陛下...」

  趙靈妙沉臉寒聲:「你確實有罪,確實愧對朕,身為禮部大員,外交通事本就是你職責所在,武官要在戰場上出生入死,文官要在談判桌上唇槍舌劍,錢侍郎,你也太讓朕失望了!」

  「臣知罪!臣知罪!...」錢侍郎連連叩首,頭髮花白一大把年紀的人了,向著二十幾歲、跟他孫女一般大的女帝磕頭,這就是權力,這就是尊卑。

  「陛下請息怒,」史道勤起身行禮道,「錢大人盡力了,那燕奴就是一群不開化的蠻夷,跟他們談判無異於秀才遇上兵...」

  「行了!」趙靈妙沒興趣聽這些廢話,「燕奴使者現在何處?」

  錢侍郎戰戰兢兢地回答道:「回陛下,十天前,燕奴使臣得知陛下即將御駕親臨山海關,急急離關返回向奴首拓跋野龍呈報去了,估計不日便會再來。」

  趙靈妙冷冷道:「好啊,朕就是專程過來等著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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