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讓你囊中羞澀，是在玩弄你嗎？
看著眼前一幕，沈知檸只覺得萬般諷刺。
諷刺的是，她才是顧恆的嫡妻正室，他卻帶著人上門，視她的顏面如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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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都覺得，自己是拆散這對苦命鴛鴦的萬惡之人。
可她分明才是那個，最大最無辜的受害者。
好在她當初只是看上了侯府世子夫人之位，對顧恆並不是因為喜歡，不然，她看著這一幕該有多心痛呢。
沈知檸從大迎枕上坐起身，抬手扶了下有些鬆散髮髻，將裙擺不明顯褶皺撫平。
還沒等她開口說話，江語冰鼻翼抽動了下，聲音中帶著試探，「有藥味，你真的病啦？」
沈知檸抬眸掃向江語冰，她看著自己的眼神中帶有挑釁和嘲弄，凡是有顧恆在的場合，總是刻意挑撥，扭曲事實。
就好像她說什麼，做什麼，都是為了引起他的注意。
沈知檸不和江語冰計較，而是看向顧恆：「你們有事嗎？」
江語冰眼睛一亮，心中很是期待沈知檸鬧起來，她用肩膀頂了下顧恆手臂：
「溫婉端莊，名聲在外的世子夫人，也不過如此嘛！」
那眼神又好似在他說：你看，我就說她又在玩裝病的小把戲吧！
顧恆眼神冷了下來，蹙眉責怪：「知檸，若非親眼所見我還不會相信，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沈知檸沒有看江語冰，只是直視站在她身旁，為之撐腰的顧恆：
「你也說了是客，未經允許闖進內室，這又這是哪一家的規矩！」
「你們永寧侯府的？」
顧恆一頓。
你們？他們夫妻共同，何至於這般生疏！
江語冰臉上漾出笑意，一副大大咧咧豪爽模樣，自顧自的在沈知檸身旁桌几一側坐下，手肘撐在桌面開口：
「我和恆哥哥過來，是為了昨日在語笑院門前發生之事。」
「喏，賞給那兩個下人吃吧！」她隨意擺手，讓身後小丫頭將手中食盒放下：「你大可不必藉口裝病，恆哥哥最不喜歡這種做派。」
「好啦，現在話都說開了，你就不要再鬧脾氣給恆哥哥看了！」
說完這番話挑眉看向沈知檸，顧恆眼中裹挾著不贊同，也看向她：「語冰是無心的，你何必小題大做。」
「你是侯府未來的當家主母，這般心性日後如何能夠服眾。」
沈知檸心中無比厭煩，甚至生出一種作嘔感，分明是她被人打罵上門，現在還要被始作俑者誣陷裝病鬧脾氣。
她沒有錯過江語冰眼底興奮，是在等著看她歇斯底里，在顧恆面前失了儀態，出醜嗎？！
沈知檸表情淡淡，目光落在顧恆身上：「你們不請自來，還要和我論什麼待客之道？就應該將你們連同髒東西，一起攆出去！」
說完她才看向江語冰，「沒有看錯的話，這食盒是知味齋的。他們家從不做外送生意，想來裡面是吃剩下的殘羹剩飯。」
「這些姑且不提，只說你今日為何而來。你出手傷人在先，難道不應該賠禮道歉嗎？」
顧恆看向沈知檸，她竟然敢將他和髒東西相提並論，還有方才她眼底不加掩飾的厭惡。
他眨眨眼，即便是自己看錯了，可她說話時的語氣，分明是從未有過的犀利嫌棄，不由得表情怔愣。
沈知檸向來溫婉優雅，處事端莊得體，書房裡的兩個通房她從未計較，就是江語冰客居家中，她也照顧得很好。
可今日她果真如語冰來時說的那樣，裝病鬧起脾氣來。看來她是有了危機感，怕語冰影響她日後的世子夫人之位。
屋中還未散去的藥味，想來也是她爭寵的手段之一。
顧恆不滿沈知檸骨子裡的小家子氣，不由得提步站在江語冰身後，極盡維護之態。
江語冰似笑非笑看著沈知檸，她終於裝不下去了，要的就是恆哥哥看清她的真面目。
她坐直身體雙手抱胸，歪頭看著沈知檸，「還有力氣訓人，想來這病無礙。」
「我和恆哥哥自幼一同長大，在侯府做客是常有的事情，你即便是世子夫人，可終究還不是侯府的主人。」
「我離京時京中還沒有知味齋，恆哥哥帶著我去品鑑，席間還有我們公共的知己好友。你把話說得這樣難聽，難道是嫉妒恆哥哥沒有帶你一起同行？」
說著江語冰用食指推了下食盒，挑眉道：「給那婆子和丫頭吃而已，又沒有說給你吃。」
「畢竟我的鞭子不小心碰了她們，也算是補償。」
沈知檸看著江語冰推過來的食盒，又看向江語冰。
這樣一來一回拉扯間，食盒縫隙溢出湯汁，油膩膩的流淌在乾淨整潔的桌面上，兩個人收回目光，視線對撞。
沈知檸不由得想起江語冰剛剛回京那段時日。
她說在流放地呆久了，口味也發生了變化，每日份例送去的吃食不合她的口味。
江語冰便在大廚房試著給自己開小灶，不是走水，就是一不小心就燙傷。
顧恆心疼不行，一面責怪她的照顧不周，一面不顧世子身份親自下廚，只為了江語冰吃上可口飯菜。
江語冰也曾這般拿著食盒過來，說是與她分享，可沈知檸打開後，裡面只有被人啃食乾淨的雞骨。
她將事情忍了下來，並沒有讓顧恆知道。如今，江語冰又故技重施，用他們的剩菜來羞辱她。
一旁桂枝心中憤憤，一張臉憋得通紅。
江語冰抬起下巴，呵斥語桂枝：「你這丫頭看著不是沒事嗎？那天咋咋呼呼大驚小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怎麼你了呢。」
「看什麼？還不快點接了去！等著你們主子親手餵你們不成？」
桂枝杵在那裡不動彈，雙手握緊拳頭，手臂微微發抖。
顧恆皺眉看著沈知檸：「語冰誠心誠意而來，你不要將那麼多彎彎繞繞用在她的身上。」
沈知檸忽而一笑，聲音透著浸骨薄涼，「你若是當真為了江姑娘著想，就光明磊落一些。」
顧恆聽聞瞳孔震顫。
沈知檸又看向江語冰，她上半身微微前傾，目光緊鎖她的雙眸，一字一句地說：
「補償是需要銀兩的，拿不出來是嗎？他讓你囊中羞澀，是在玩弄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