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清心寡欲


  梁承煜上下打量楊英哲。

  未著國子監教袍,身旁沒有跟著長隨,獨自一人牽著馬。

  顯然是看到趕著馬車的梁壹,打算過來和他說話,湊巧看到沈知檸從他馬車上下去。

  自己安排了無數次的巧合,今日被巧合給上了一課。

  梁承煜漫不經心勾起唇角,在楊英哲不解疑惑目光下,不答反問:「既不是休沐,又絕非下職時間,楊兄何故有閒情逸緻。」

  楊英哲一本正經回道:「書慧害喜,想念這口糖葫蘆,我騎馬出來腳程快。」

  提到家中身懷有孕的妻子,他面上表情都變得溫柔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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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承煜挑眉,才看到路邊攤販售賣著糖葫蘆,紅艷艷,亮晶晶,只有稚童和女人才會喜歡。

  眼前閃過沈知檸怒容,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楊英哲很是執著:「我回答你了。」

  梁承煜聳肩,示意梁壹去將剩下的糖葫蘆全部買回來,轉而看楊英哲輕笑出聲:

  「沈知檸曾是顧兄的世子夫人,你看她不眼熟,難道看糖葫蘆眼生?」

  他這副避而不答態度,楊英哲便知曉這當中還有隱情,隱晦低聲說道:

  「你和顧兄畢竟相識多年,有著自幼一同長大的情誼。他心中還有沈知檸,正打算著將她挽回。」

  梁承煜唇角勾起不明顯的冷笑:「他們一盞茶之前才見過,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沈知檸是斷然不會吃回頭草的。」

  楊英哲皺了下眉,沒想到短短時間,竟然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緊接著說道:「無法再續前緣是他們之間的事情。」

  「古書記載,每個朝代都有那種癖好之人...」轉念想到,梁承煜不止一次滿意沈知檸的言論,看著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沈知檸如今已是和離之身,又有那種娘家在身後,你若是真的打算將她放在後宅掩人耳目,沈家知曉怕是會將她雙手奉上。」

  「只因沈知檸的那張臉,與你心中之人有著幾分相似。於她來說,未免有些太不公平了些。」

  「呵!」梁承煜聽聞輕笑一笑:「男歡女愛,說的好像我強迫她似的。」

  楊英哲眨眨眼。

  回想方才沈知檸下馬車時神情,表情雖淡,不似被強迫刁難。

  他斟酌開口:「可你有沒有沒想過,日後見到顧兄如何自處?」

  梁承煜不以為然:「他們和離又不是因為我?」

  楊英哲皺眉,難不成他和沈知檸已經達成某種默契。

  這不大可能。

  梁承煜似是知曉楊英哲心中所想:「她看不上我,覺得我和顧兄一丘之貉。你說,我這不是受了無妄之災嗎!」

  這話聽得楊英哲一噎,你自己出發點不可告人,還容不得別人拒絕!

  心中不由得有些佩服沈知檸。

  離開永寧侯府,又拒絕了英國公府這樣的高門大戶。

  梁承煜見楊英哲誤會的差不過,嘴邊噙著漫不經心的笑,叮囑他:「這件事,只有你我,還有沈知檸知曉。」

  楊英哲看著梁承煜的態度,越發的看不透他。

  他是京城有名的浪蕩子,後宅美妾通房無數,外面宅子裡還養著外室,給了每個跟著他的女人一個家。

  過著大多數男人羨慕的瀟灑肆意生活,可這些都是假象,只為了掩蓋他不被世俗接受的特殊癖好。

  「梁兄。」楊英哲抬眸,無比真誠認真地看著他,不想錯過他的任何一個表情:「你書房的那幅畫...真有其人嗎?」

  梁承煜這一次有問必答,不假思索:「你不是看到了,剛剛從我馬車上下去,頭也不回地走了。」

  楊英哲嘆了口氣,他知曉特殊癖好這種事情也不是梁承煜所想,英國公府的顏面,還有身為男人的尊嚴都是不可侵犯的。

  若不是今日之事被他撞見,身為知己好友,斷不會將這件事掛在嘴邊,反覆提及。

  他抬手拍了拍梁承煜的肩膀:「你開心就好。」

  梁承煜笑得肆意張揚,「說實話你又不信!」

  楊英哲無語。

  話說到這裡,停過來一輛馬車,顧恆從上面下來。

  梁承煜開口便說:「楊兄給嫂夫人買糖葫蘆,正好遇見了沈知檸離開,你來晚一步。」

  楊英哲側眸看向梁承煜,目光又掃向顧恆,就見他惆悵問道:「她可有和你說什麼?」

  「她讓我在她眼前消失。」梁承煜自嘲:「被你牽連,把我也當成了洪水猛獸。」

  顧恆聽聞蹙眉,俊美白皙面上青紫有些明顯,楊英哲見狀不確定問道:「顧兄?你臉上的傷,是沈知檸打的?」

  顧恆立刻擺手:「駱斌惹你了我,我與他發生爭執動了手,被來順天府衙取戶籍的知檸撞見...沒想到,駱斌還是個小人,故意設下此局!」

  楊英哲下意識看了眼梁承煜,同他方才說的話如同一轍。

  可是駱斌又是誰?

  梁承煜在一旁為楊英哲答疑解惑,而後勸了顧恆一句:「你和江語冰同為青梅竹馬,不也是勞燕分飛。」

  這話一出,顧恆額頭青筋緊繃,不論是屈辱還是侮辱,哪一個都無法忍受。

  「她騙了我,成婚三年,她都在演戲做給我看!」這成了顧恆心底執念。

  楊英哲委婉勸慰:「和離已成定局,你何至於苦苦糾纏。」

  「你這是強盜邏輯!」梁承煜在旁煽風點火:「如果她沒有助你拆穿江語冰,身邊嬌妻美妾環繞,失而復得的長子承歡膝下,你還會這般面子上過不去嗎?」

  顧恆下意識否認自己的不堪,紅著眼睛:「我已經對她表白,說我心中有她!」

  梁承煜同楊英哲對視,聳肩,搖頭。

  楊英哲聽聞梁承煜這番話後,打消心中對他和沈知檸的懷疑。

  對顧恆勸慰:「體面收場吧,這件事怪不得沈知檸。」

  ...

  沈知檸忙了幾日,沒有再關心顧恆和駱斌如何。

  篤定自己說過那番話後,顧恆即便當下情緒衝動,等他靜下來說不定還會後悔。

  畢竟同兒女情長相比,家族榮耀和體面更加重要。

  至於梁承煜,他只不過是沒有嘗試過被女人牽著鼻子走。

  不然呢,還能是偷情偷出了真感情?

  男人骨子裡的劣根性罷了。

  既然已經同顧恆和離,又拿到了戶籍文書,同梁小公爺這段關係,也沒有必要再繼續下去了。

  威脅那種招式不適合他,他本就沒有什麼好的名聲。

  冷著兩回,覺得無趣也就淡了。

  「東家?」

  陳婉打斷了沈知檸的思緒,就聽她說:「聽聞不夜宮又來了新的小倌,您要不要去放鬆放鬆?」

  沈知檸默聲。

  她最近焦頭爛額,想清心寡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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