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她就是我的未來
「殿下……不……不要……」姜挽月被他眼中駭人的戾氣嚇得魂飛魄散,語無倫次地求饒。
「孤不會殺了你。」蕭清晏緩緩收回視線,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清冷,卻更叫人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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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你,太便宜你了,也髒了孤的手。」
他轉身回到書案前,拿起一張早已擬好的文書。
「安石,將此證物,連同姜挽月,一併送去鳳儀宮與乾天宮,交由父皇母后處置。」
「你欺君罔上,本是死罪。但看在姜大小姐的面上,孤饒你一命。」
「即日起,褫奪其所有賞賜,著其全數歸還姜大小姐。永世不得踏入宮門半步!」
「其母柳氏,教女無方,著內廷司申飭!其父姜守正,治家不嚴,御史台自會追責!」
一道道旨意,如同一記記響亮的耳光。
狠狠扇在姜挽月的臉上,也扇在了整個姜家的臉上!
不殺她,卻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讓她身敗名裂,讓她成為整個京城的笑柄。
讓她從雲端跌落泥沼,永世不得翻身!
姜挽月眼前一黑,徹底暈死過去。
安石公公揮了揮手,立刻有兩名身強力壯的太監上前,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將她拖出了光華殿。
處理完這場令人作嘔的騙局。
蕭清晏心中的煩躁與怒火,卻並未完全平息。
他腦海里,反反覆覆迴響著姜宜酥在雅間裡說的那番話。
「臣女志在市井庖廚,絕無半點攀附東宮、高攀儲君之心!」
「臣女只想堂堂正正地做個酒樓東家,卻絕不想被當成一味能治病的『藥膳』,成日裡拘在深宮紅牆之內!」
那丫頭,就像一隻狡猾又自由的野貓。
想用金屋玉食去圈養她,她只會亮出爪子,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
黃金萬兩、金銀珠寶,她都不要。
那他還能用什麼,才能將這隻渾身帶刺的小野貓,光明正大地留在自己身邊。
讓她心甘情願地,只為自己一人洗手作羹湯?
蕭清晏的目光,落在書案上那方象徵著儲君權柄的玉璽上,眸光微閃。
有了。
他忽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光華殿。
安石公公連忙跟上:「殿下,您這是要去哪兒?」
蕭清晏腳步未停。
玄色的衣擺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聲音沉穩而堅定。
「去御書房。」
御書房內,皇帝聽完蕭清晏對姜挽月一事的處置,滿意地點了點頭。
「處置得當。此等心術不正之女,的確不配入我皇家門楣。只是……珩兒,你今日特意為此事來見朕,怕是不止於此吧?」
蕭清晏掀起衣袍,對著上首的皇帝,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他抬起頭,那雙素來清冷無波的鳳眸里,此刻竟燃燒著一簇從未有過的、炙熱而執著的光。
「父皇。」
「兒臣想請一道賜婚聖旨。」
皇帝被他這石破天驚的一跪,砸得腦子嗡嗡作響。
他捏了捏眉心,滿臉都寫著「你小子又在發什麼瘋」的困惑。
「賜婚?給誰賜婚?」
「姜家大小姐,姜宜酥。」蕭清晏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皇帝聞言,險些從龍椅上跳起來!
他瞪圓了眼睛,指著自己跪在下面的兒子,氣得吹鬍子瞪眼。
「蕭清晏!你把朕當猴耍呢?」
「前些日子,朕讓你娶這姜宜酥,你當時怎麼說的?你一臉的不情不願,還說不可兒戲!」
「結果呢?轉頭你就跟那個冒名頂替的姜挽月牽扯不清,又是賞賜又是召見的,鬧得滿城風雨!朕還當你真是被她迷了心竅!」
「現在可好,姜挽月那檔子爛事剛揭穿,你一轉臉,又要娶她姐姐了?」
皇帝越說越氣,繞過書案。
走到他面前,簡直想撬開他的腦子看看裡面裝的都是什麼。
「你告訴朕,你到底看上姜家哪個女兒了?你這變得也太快了些!莫不是覺得姐姐比妹妹手藝好,所以換人了?」
蕭清晏聞言,那張萬年冰封的俊臉上。
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猛地抬起頭,眉頭緊鎖,鳳眸中滿是錯愕。
「父皇,您在說什麼?您何時讓兒臣娶過姜宜酥?」
在他記憶里,從頭到尾。
父皇母后暗示的太子妃人選,不都是那個給他送膳食的「姜二小姐」嗎?
皇帝被他問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更是哭笑不得。
「朕什麼時候沒讓你娶她了?從太后嘗了她的養生膳,到皇后贊她廚藝精湛,宮裡上上下下,誰不知道朕屬意的太子妃人選,就是姜宜酥!」
「朕跟你提了八百遍,讓你對人家好點,你倒好,每次都冷著一張臉,朕還以為你對人家有意見呢!」
皇帝的這番話,如同一道九天玄雷。
狠狠劈在蕭清晏的腦海里!
原來……是這樣?
原來從一開始,父皇和母后看中的
就是姜宜酥!
而他……
他自己,卻因為姜挽月那拙劣的騙局。
因為只有她送來的膳食才能嘗出味道
就先入為主地認定,那個被選中的人,是姜挽月!
他究竟……都錯過了些什麼!
一瞬間,悔意與後怕,如冰冷的潮水。
將蕭清晏整個人淹沒!
緊隨而來的,是對姜挽月那深入骨髓的恨意與殺機!
那個愚蠢又惡毒的女人!
她偷走的,何止是幾道菜的功勞!
她差一點,就偷走了他整個人生!
若非他心血來潮去了瓊華樓。
若非他親眼見到了真相……
而那個真正能讓他嘗遍人間煙火。
能讓他冰封的心湖泛起漣漪的人,就要被他親手推開,從此天各一方,再無交集?
想到這個可能,蕭清晏更恨她了!
這中間,隔著一道巨大的信息差。
而這道鴻溝,是姜挽月親手挖下的!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戾氣。
也懶得再向皇帝解釋這其中的陰差陽錯。
因為那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現在,是未來。
他抬眸,直視著皇帝探究的目光,聲音前所未有的坦白與真誠。
「父皇,兒臣承認,最初注意到她,的確是因為她的廚藝。是她讓兒臣二十年來,第一次嘗到了飯菜的滋味。」
「但,也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