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蕭璟越為姜蕪立的往生牌


  姜蕪隨身的包袱里放了易容的東西。

  她皺眉一下正要拒絕,荀玄璣敲敲盒子說道:「人皮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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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雨淋,被火燒,也不會露出真容。」

  「換上吧,同我進去。」

  說完他便先行下了車。

  姜蕪訝然。

  她易容的顏料雖然的確也能遮掩她的容貌,可一遇水就會化開。

  若是遇到蕭璟越身邊那些暗衛,姜蕪不敢保證那時不會露出破綻來。

  她的易容膏,的確有些不穩妥。

  姜蕪沒有過多猶豫便打開了盒子,看到裡面果然是張人皮面具!

  姜蕪頓覺噁心和膈應。

  這真是人皮做的?

  不過,自身安危到底占據了上風。

  她根據盒子裡面的小紙條小心仔細地將面具給自己貼上。

  再從馬車裡鑽出來時,她已只是個身形肥胖,面容普通的女侍衛。

  和真正的自己,容貌之間再無半點相似之處。

  荀玄璣回頭看見她,微微勾了一下嘴角:「姜姑娘,跟上了。」

  鳳鳴寺有九百九十九個階梯。

  姜蕪跟在荀玄璣的身後,低聲說了句:「多謝。」

  她指人皮面具。

  荀玄璣卻側頭,臉上隱約帶著一抹笑意,還明知故問:「姜姑娘,所指哪件事?」

  姜蕪裝作沒聽懂。

  好一個清冷國師,最喜挾恩求報的清冷,呵。

  裝聾作啞地埋首一股腦往上爬,沒一會兒姜蕪就開始喘起粗氣。

  繼續向上,她開始暈頭漲腦。

  才七百多梯時,姜蕪手撐著一旁的參天大樹,心肺開始刺痛。

  她擺了擺手,終於停下打算歇歇腳:「不必等我,你們先請——」

  姜蕪到底高估了自己這副身體的體能。

  還以為這半個月來每日增強的鍛鍊,至少爬這千梯不是難題。

  然而現在不只是喘不上氣,就連手腳都快軟成泥了。

  她真不行了……

  姜蕪正打算一屁股坐下,一隻修長而又有力道的手突然伸來,緊緊拽住她的手腕。

  「跟上。」

  低聲沉語,姜蕪還未反應過來,身子一輕,便被人用輕功帶著繼續向上登去。

  姜蕪愕然。

  她抬眼間,身前只有一抹長袍翩飛的青色,還有一頭如瀑般的青絲。

  剩下的三百梯,她幾乎沒用任何力道輕輕鬆鬆便到了。

  上去的一瞬間,那隻握住自己手腕的手便驟然鬆開。

  姜蕪看向安戍他們,發現沒有一個敢看向這邊。

  一切仿佛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進入鳳鳴寺後,小沙彌領著姜蕪他們去見主持。

  途中,荀玄璣這才將蕭璟越失蹤前後的所有相關之事告訴姜蕪:

  蕭璟越在同太后因姜蕪之死大吵一架之後,不歡而散。

  他當日便又重新啟程,帶著御前近臣,各部隨員,太醫還有司天台當日值守的小官等一行俱全人員,大張旗鼓地重新回到南山的溫泉行宮。

  這是擺明了近日不會再回皇城。

  所以,還帶了幾位得寵的宮妃。

  行宮的日子原本也很尋常。

  蕭璟越每日除了處理國事,便是泡在各種大大小小的溫泉里。

  只是任憑几位同行的宮妃如何爭風吃醋,這段時間也沒有再踏足後宮。

  直到三天前,他晨起後,突然說要擺駕鳳鳴寺。

  南山行宮距離鳳鳴寺不過五十里。

  因行宮離得近,鳳鳴寺幾乎成了皇家寺廟。

  皇帝要去鳳鳴寺,本就是尋常之舉,只是奇怪蕭璟越才去過還未有半月,竟又要前去。

  且這一回,他只隨身帶了一位妃子,十幾個暗衛便悄然離開了行宮。

  然而這一走,皇帝一行人就此失去了蹤跡。

  南山行宮如今被封成鐵通,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宮裡也只有太后得知此事。

  朝堂隱隱有些風聲,只是還未徹底傳出。

  荀玄璣奉太后懿旨前來尋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姜蕪聽完,嘴角只牽起一抹冷笑:「放心,他不會死的。」

  蕭璟越此人,城府極深。

  東宮幽禁三年,姜蕪是陪著他一步步走過來的,親眼見過他數次以身涉險,用自己的命為敵人設下死局。

  一環一扣,都是他的層層算計。

  他這次前往鳳鳴寺,雖不知他又在算計什麼,但他絕不會真的拿他自己性命玩笑。

  荀玄璣聞言,深深看了姜蕪一眼。

  看來,她極了解那個曾是她夫君三年的人。

  見過主持後,確定蕭璟越三日前的確來過鳳鳴寺。

  然而他只待了一個時辰便又帶著一行人匆匆離開了。

  主持說,蕭璟越在鳳鳴寺新立了一個往生牌。

  為何是新立?

  因為他年少時,便已悄悄在此立過第一個。

  姜蕪跟著荀玄璣進入內室。

  見到兩個往生牌位,一塊嶄新地刻著她的生辰八字。

  另一塊,上面寫著六月初二,虞氏。

  荀玄璣:「虞貴人,陛下的生母。」

  虞貴人死得很早,姜蕪對她的事幾乎沒有什麼印象。

  只知她是難產血崩而亡。

  當時一屍兩命,肚子裡還揣著一個公主。

  蕭璟越才四歲就沒了母親,過了半年才被送到皇后荀漣漪身邊撫養。

  看來,即便皇后對他視如己出,謀劃一切,他這些年也從未忘過生母。

  姜蕪皺著眉指向那塊新的問:「我能不能拿走?」

  荀玄璣看向主持,主持合著雙手惶恐的低下頭去:「呵彌陀佛,貧僧什麼也不知道。」

  姜蕪把牌位取下來,直接丟進火盆里。

  晦氣!

  從內室出來,姜蕪才小聲問荀玄璣:「此事可會給他帶來麻煩?」

  荀玄璣勾勾嘴角:「現在才問,是否晚了?」

  「他若是阻攔,你又當如何?」

  姜蕪眼神冷下來:「便是晚上來偷,也得燒了!」

  荀玄璣:「嗯,姑娘當真是光明磊落的。」

  一旁的主持:當他瞎了還是聾了?

  不過姜蕪能看出,這主持與荀玄璣有著不淺的勾當!

  不然,這主持也不會連皇帝立的往生牌也敢讓荀玄璣帶來的人當面都給毀了。

  主持明顯還有話要單獨與荀玄璣講,姜蕪與安戍他們一起去了旁邊的桃林。

  姜蕪靠在樹下,正在腦海里推斷蕭璟越可能在謀算什麼時,她突然看到了青綃的身影。

  姜蕪瞬間站直了身體。

  青綃是蕭璟越的暗衛。

  蕭璟越失蹤了,青綃又怎麼會在鳳鳴寺?

  跟著青綃,必定可以找到蕭璟越!

  姜蕪拍了一下安戍,「看到熟人了,走!」

  主子還未回來,安戍便緊急地看了一眼安鏡。

  安鏡頷首,「這裡交給我,你帶人先和姜姑娘前去。」

  安戍這才帶著兩個人與姜蕪一起悄悄地跟上了青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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