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見鬼
江今越聽得心驚,又有些後怕,慶幸自己先來找娘親商量了,而不是貿貿然請裴頌聲幫忙。
江氏見江今越後怕,連忙又道:「我其實也不知道那個男人到底是不是武威侯沈遙……他當初逃難在外遇到了我,沒明說過身份,只給我留下一個刻著『沈』字的印章,他的身份是我猜的……」
「那個印章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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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點頭。
「用不用我拿去給裴世子看看?他恩師的東西,想必他認得的,也好把哥哥的身世弄個明白。」
江氏搖了搖頭:「印章你要是想看,我可以給你看,但是不必拿去給裴世子認。沈遙究竟是不是你哥哥的生父又如何?還要讓你哥哥認了那個便宜爹不成?其實我早與你哥哥說過,他沒有找爹的打算,他說他只有你我兩個至親就夠了。」
江今越握住江氏的手:「好,我聽阿娘的。」
江今越頓了一下,才又堅定地說:「隨然哥哥現在下落不明,我相信哥哥一定還活著。」
她的哥哥文武雙全,聰穎敏慧,是於夫子和武師們口中天賦極高的奇才,他在戰場上一定能護住自己的性命。
江氏也點頭:「是,沒有訃告也是一種好消息。你哥哥一定還活著!」
江今越想,哥哥的下落她還是要想辦法利用裴府來打聽的,否則她和阿娘的心一直懸著。
幸好哥哥自小養在金陵一對無子的老鄰居膝下,身份戶籍都很穩妥。只要她們不說,沒人會把他和江氏或者沈遙聯繫起來。
陪江氏用完午膳,江今越就該走了。
江氏送她到小院門口,叮囑說:「如果夫人不願意你過我這邊來,你就少來,不要惹夫人生氣,你的婚事還要指望她的。」
「是,女兒明白了。」
江氏眯眼一笑,頰邊露出兩個小梨渦:「那快去吧,照顧好自己,不要擔心阿娘。」
江今越怕被阿娘看出端倪,沒敢表現得太不舍。
等一走出阿娘的視線,江今越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去前院換了衣裳,塗了粉畫了眉,又變成了那個不起眼的小丫鬟。
出來時,聽見旁邊的小屋子裡有人說話。
江今越不欲聽人私語,但無奈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別哭了,你這麼哭,我也難受。」是青杏的聲音。
另外一人泣不成聲:「我能不難受麼?老夫人就要將我配給劉大了,劉大是什麼東西?誰看得上他?只怪我沒能去成靖西王府,否則我跟了世子的隨從或者手下,不比這劉大有前途得多麼?我的命好苦……」
江今越想,這個應該就是被她頂了位置的春荷了。
青杏也跟著哭:「都怪阿越那個賤蹄子占了你的位置!要不是她橫插一腳,你早去王府了,咱們跟著夫人,何愁沒有前程?那個死阿越,真是把你害苦了!」
「這讓我怎麼咽得下這口氣!我伺候姑娘十一年了,她算什麼?也配頂了我?我今天看著她,我恨啊,我恨不得撕了她的臉……」
忽然,韓媽媽的聲音遠遠傳來:「青杏?你收拾好沒?要走了!」
青杏擦了擦淚,開門應了一聲:「就來!」
江今越在韓媽媽出聲的時候就已經避開了,青杏沒有看到她。
臨走前,青杏抓著春荷的手,低聲道:「咱們一起共事十來年了,姐妹一場,我不會不管你的。你放心,我一定讓那個阿越滾蛋,到時候就讓夫人接了你去,咱們還在一塊兒!」
春荷搖頭:「阿越是韓媽媽的遠房侄女,韓媽媽定會保她的……」
「那就弄個讓韓媽媽保不住她的動靜!」
春荷聞言,直接跪在了青杏面前,哭道:「若此事能成,以後你就是我的親姐姐!」
剛過申時,一行人離開了定川伯府。
陸文蘭滿心不舍,啼哭不停。
裴頌聲回程沒有騎馬,而是和陸文蘭一起坐在前頭的馬車裡。見狀,出言安撫道:「莫要哭了,我知你不舍家裡,日後我有空多陪你回來就是。」
陸文蘭連忙點頭:「多謝夫君。」
說歸說,陸文蘭還是止不住淚,帕子掩著嘴,嚶嚶個不停。
裴頌聲蹙起眉頭,說實話,他現在有些煩姓陸的。
主要是老定川伯和陸豫拽著他說了半天有的沒的,明里暗裡讓他趕緊提攜提攜定川伯府。
裴頌聲覺得可笑至極,定川伯府式微不是沒道理,這一輩里沒一個成氣候的,子弟還都不求上進,成天招貓逗狗。就這,提攜上去禍害誰?
他十二歲就去了軍營,如今的地位是他一刀刀一箭箭實打實拼出來的,最煩那些尸位素餐的廢物。
其實得知定川伯府和他攀這門親時,他就知道了對方在打什麼主意,可他沒想到他們竟然這麼急不可耐,大婚這才幾天就迫不及待地想利用他,這副嘴臉實在令人作嘔。
陸氏父子在他雷區上蹦躂了半晌,陸文蘭還在這兒嚶嚶嚶哭個沒完,沒一個消停的。
他的聲音沉了幾分:「大婚那晚也不見你哭成這樣。」
陸文蘭一愣:「啊?」
裴頌聲想,那晚,她亦流了很多淚,可都是無聲落淚,我見猶憐。
哪像現在這麼吵。
陸文蘭見他不悅,忙找了個藉口:「夫君恕罪,只是……今日祖母說,以後世子身邊還會有旁人,聽了這個,妾身……妾身實在難受。」
她擦了擦眼,盈盈望著裴頌聲:「世子當知道,妾身對您一見傾心,您若要納妾,切身不敢阻攔,只是心裡難受……」
裴頌聲打斷她這無稽之言:「我何時說過要納妾?」
「祖母說,世子身邊不會只有我一個。」
裴頌聲輕哂:「我怎麼樣,還由得你祖母來說了?」
陸文蘭連忙擺手:「世子莫要誤會,祖母沒有冒犯世子的意思。」
「我不喜歡身邊有太多人,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陸文蘭一愣,繼而大喜:「世子的意思是,您以後不會納妾?」
裴頌聲剛想點頭,可是莫名其妙的,腦海中忽然響起常延說過話——
「您不是看上她了?您不是想收了她?」
隨即,一張黑黃黑黃的臉浮現在眼前。
裴頌聲一怔,隨即閉了閉眼。
他在想什麼亂七八槽的?
……真是見了鬼。
陸文蘭在等裴頌聲的回應,可忽見他閉目蹙眉,仿佛她剛剛說的話讓他十分嫌惡。
陸文蘭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淡去了。
這是什麼意思?
世子為何不回答她?
難道……
他真的看上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