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殿下最好祈禱,我不殺你。
塗山晚不動聲色上前,將我護在身後。
塗山靖瀾沒理他,徑直走到我面前,將一枚玄石精髓送給我。說是玄青殿下托他送我的。
一貫氣度華貴從容的塗山靖瀾,此刻看著我,聲音微澀,仿佛凝滯了一般。
他說:「玄青殿下說,這是當年女媧娘娘補天時的石精,能護佑你性命……」
塗山晚卸了防備,卻依舊在一旁冷笑,說,「沉婉的性命本就是他們天家欠下的!」
那天夜裡,塗山晚手握玄石精髓,闖出忘憂城結界,一身重傷,血染玄衣。
直奔九霄天而去。
辰霄殿裡,塗山晚看著玄青,眼神冰冷。
玄青抬手,屏退左右。
他看著塗山晚,顯然,他沒料到他能闖出忘憂城的結界。
都道塗山十八尾靈力是神界之最,但是玄青的結界之術,何嘗不是天界翹楚呢。
玄衣掩傷,卻難掩玉蘊山輝。塗山晚蒼白著小臉,努力站直,將玄石精髓亮出,說:「為什麼讓我哥去送?」
「這麼在乎你哥哥?」玄青沒抬頭。
塗山晚不接話,冷笑道:「真是噁心難改!又想像前世一樣,用你的帝王之威逼退別人的情分嗎!」
玄青眼眸微抬,「前世?」
塗山晚冷笑,「玄青!別以為帶著前生記憶轉世的人只有你!別以為今生還是你執棋!」
玄青看著他,眼眸幽冷了下去。
最終,他唇角漾起一絲淡笑,「前塵不可追。我已成神。怎會執念過往?倒是塗山殿下,是你,該放下了!」
塗山晚冷笑,說:「放下你當著我的面殺了她嗎?!」
說罷,他靈力成刀,直逼玄青頸項。
玄青並不閃躲,嘆了口氣,「天意從來弄人,我前世傷害過她,今世即使成神,也得為她續命。這已經是因果輪迴了。」
塗山晚收起靈力之刃,「如果不是因為只有你能為她續命!你早已是我的刀下鬼了!」
說完,塗山晚將那枚玄石精髓扔到玄青腳下。
他說:「你要下凡歷劫了!就不該禍害她,誰知道你歷劫回來後是森森白骨,還是活人!」
在塗山晚看來,一旦玄青將這非凡之物給了我,無疑是向整個天界宣布他定了我的終身。
玄青俯身,將玄石精髓撿起來,「你想多了。我只是下凡歷劫便不能每個月圓之夜為她續命,只有玄石精髓能保她性命無虞。」
塗山晚愣了愣,又一把奪過玄石精髓,轉身便要離開。
突然,他轉頭,「玄青殿下,我沒猜錯的話,你歷劫的地方會是忘憂城吧?殿下最好祈禱!你歷劫的時候,法力全無,而我,不殺你!」
說完,他翻下了九天雲霄,忍著傷口的疼,直奔忘憂城。
夜裡,我已沉睡。
並不知道,這一夜,塗山晚一身傷,闖過九霄天。
更不知,他掩著傷口,在我床前,幾番遲疑,幾番不甘,最終還是將玄石精髓掛在了我身上。
朱戶前月光,也曾照在前世的人身上。
奈何劫灰印,鶴夢杳。
輪迴道上,生生世世,反反覆覆,只能空羨,青山有思,白鶴忘機……
「阿晚……」床上的我突然輕聲夢囈。
他一怔,生怕我也被驚醒了前世的記憶。
「記得……付酒錢。」我轉了個身,沉迷在發財夢裡。
他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卻明顯鬆了口氣。
轉身,離開。
好看的眉眼,冷在了月光里。
第二天,一上午未見塗山晚。
我奇怪了半天,阿萌臉上卻飛起了胭脂紅。
她嘀咕著,「你說塗山殿下會不會去了紅袖招眠花宿柳去了?畢竟血氣方剛的年紀,身邊也沒個體己的……」
我想了想,沒說話。
下午,老栓和小栓在酒壚里忙,我和阿萌去集市。
一陣熙攘,塵土翻揚。
幾匹駿馬飛馳而來,幾個錦衣華服的公子哥兒官道橫行,結結實實地撞飛了一個小乞丐。
揚長而去。
我忙上前,那孩子衣衫襤褸,口吐鮮血。
人群中,阿萌勸我,「小姐,算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讓阿萌幫我救人。
倒不是我是一個多麼善良的神,而是父王一直讓我日行一善,為自己那夭壽的小命積德。
我覺得,這次!我可積了大德!
阿萌和我一起將小乞丐抬去醫館。
老大夫立刻把脈,最後搖頭,說傷了心脈,已藥石無醫了。
阿萌說,「小姐,埋了吧,埋了也是日行一善。」
我想了想,覺得我可以借用塗山晚的靈力——多消耗一下,也算幫這年輕人滅滅火。
我扛著小乞丐回家後,對!忘記說,我雖然沒有靈力,但是拜玄青三百年續命所賜,玄石之力讓我變成了一隻大力狐。力大無窮到我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弱質女流。
呵呵,青丘大力狐。
完全和青丘兩字的美感不配啊。
我將小乞丐扛回家後,就找塗山晚,我說,「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