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日為師,終生為母。
塗山晚臉色很差,他看著小乞丐一眼,神色懶懶的,眼睛卻亮亮的,問我:「幫你殺了他?」
殺你大爺!
塗山晚果然對做殺手有執念。
「幫我救他!」我說。
塗山晚看著我,又看著小乞丐,眼眸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微光,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我並不知,他這抹冷笑,是因為他已看出,這個小乞丐正是下凡歷劫的玄青殿下。
塗山晚又看了我一眼,突然莫名地幽幽嘆氣,說:「你知不知道,你上輩子就愛幹這種事?」
「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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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
我說,「我怎麼可能記得上輩子的事兒。」
塗山晚說,「我記得。」
他今天看起來氣色確實很差,卻莫名話多。一面用靈力救小乞丐,一面對我說:「我上輩子就是你救下來的,於是,我決心報答你,被訓練成了你的暗衛……」
我看著小乞丐,給塗山晚信口胡編的話本子點了個贊。
我說:「這是個好主意!小乞丐要是願意,我就教他劍術,做我的暗衛……」
塗山晚白了我一眼,收了靈力,說:「這些日子讓小栓幫他洗澡,阿萌照顧他,你就別有事沒事上前湊。少給自己惹桃花。」
我說,「別鬧了大哥,他能有十歲……」
塗山晚冷笑:「人會長大。心會孟浪。」
我想起阿萌說他去了紅袖招眠花宿柳的話,說:「孟浪?像你嗎?」
塗山晚:「???」
我將小乞丐託付給老栓和小栓後,突然好奇起來,托著腮問塗山晚,「我們上輩子真的認識?」
塗山晚看著我,道,「認識。」
「你是大梁國金尊玉貴的公主。」
他看起來那麼認真,我卻覺得他認真的樣子是在逗我,於是我便也逗他。
我說:「你怎麼會記得?你沒喝孟婆湯嗎?」
塗山晚說:「喝了。吐了。」
我說:「上輩子我們關係如何?」
塗山晚說:「你心悅我。」
我說:「我呸!我金尊玉貴的公主!心悅一個暗衛?」
塗山晚說:「對!上輩子公主的口味就是這麼刁鑽。」
我問他:「我上輩子為何而死?」
塗山晚說:「為我。」
我:「……」
我的眼真的瞎透了。
……
雖然我不信塗山晚的鬼話,但我覺得他編的這故事聽起來還算有趣,於是,我繼續托著腮問他這故事的因因果果。
關於我的死因,他說,因為我忤逆了君王,向皇兄求取他這個小小暗衛,皇兄勃然大怒,要殺他,於是身為公主的我,擋在他面前。
結果就是,君王一怒,血流千里。
我兄長直接將我和他一同殺死了。
我聽傻了。
我說,「公主跟皇兄索取一暗衛做駙馬有何不可?有辱皇家體面那就養著做面首好了。」
塗山晚看著我,說,「因為你皇兄心悅你。因愛成恨。」
我:「……」
我起身,「誰搞的破命本子!我怎麼會有一個這麼禁忌又歹毒的前世。」
塗山晚說:「你不妨去天界找司命問問。」
這個司命神君我是知道,他搞起命薄來,比那些寫話本子的大師傅們歹毒多了。
我不甘問道:「殺我的皇兄呢?還活著嗎?」
塗山晚說:「他自殺了。他後悔殺了你,殉情了。」
我撇嘴,「這還差不多。」
塗山晚低頭不語。
其實,上一世,是他殺了皇兄,然後為我殉了情。
因為上一世,他也心悅我。
他說,「你該休息了。」
我起身,說,「我去看看那個小乞丐去。」
他一把擋在我的眼前,聲音努力平靜,卻透著不易覺察的微微的顫抖,說:「別取名!別訓練成暗衛!別將他留在身邊!別招惹……」
可惜,那份顫抖我沒聽出來。
我翻了個白眼,說:「知道了。」
跟真事兒似的!
其實我不知道。
塗山晚不讓我做的這些事,都是真事兒,都是我前世在他身上做過的。
小乞丐在阿萌的照顧下,慢慢好起來。
體恤阿萌的辛苦,我也常看顧。
反正酒壚生意不好。時間,我有的是。
百餘日後,小乞丐康復,跪在我面前,說:「我會追隨主人一輩子!」
塗山晚斜著眼看他,說:「哪個主人?你是我救的,澡是老栓小栓搓的,人是阿萌照顧的……」
小乞丐看著塗山晚,毫不退卻,說:「可我是主人扛回來的……」
「扛」這個字就別用了吧。
我掩面。
我最終決定留下他,這世界讓塗山晚不開心的事情本就不多,如果這也算其中一件的話,那我很開心。
結果塗山晚卻一反常態地開心,說:「留下好!留下好!」
他拍著小乞丐的肩膀問,「你叫什麼名字?」
小乞丐轉臉看著我,說,「請主人賜名!」
我看著塗山晚,塗山看著小乞丐,說,「你主人想你叫狗玄。卻怕你不喜……」
小乞丐立刻跪在我面前,說:「狗玄見過主人!」
塗山晚起身,拍拍他的腦袋,像拍一隻小狗,說:「乖!」
我想了想天上的玄青三殿下……我還真沒勇氣給自己僕人用他的名諱。
於是,我想了想那個曾給我寫過歹毒命本子的司命神君,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卻覺得更難聽。試探著問塗山晚:「要不叫別的?」
塗山晚黑著臉:「就狗玄!」
我心裡默默念了一句,好吧,好吧,苟玄。
總比苟命好。
塗山晚訓練苟玄劍術,苟玄總是一身莫名的傷。
塗山晚問,「還堅持嗎?」
苟玄咬牙:「堅持!」
看著苟玄東倒西歪的模樣,我可不敢讓他繼續堅持,於是,我剝奪了塗山晚教他劍術的權利。
塗山晚冷哼了一聲,就走了。
我看著苟玄,說,「以後,你的劍術我來教。」
苟玄捂著受傷的胸口,說:「是。主人!」
我看著少年清澄的眼眸,說,「從今天起,你就喊我師父吧。」
塗山晚在樹枝上斜靠著,對著玄青冷笑,說:「一聲師父!一世師父!一日為師,終生為母。快喊吧!」
我:「……」
苟玄抿了抿唇,最終深深叩拜,說:「師父!」
我收了乖徒弟,一時開心,卻找不到好東西送他,低頭看到身上突然出現的莫名掛件。「這個不錯!」我一面嘟噥,一面直接掛在了苟玄身上。
我不知道這是玄石精髓啊,更不知道它掛到苟玄身上那一刻直接迸發出神力,白光大盛,將我重重擊倒在地。
塗山晚來不及護我。
只見玄石精髓頃刻間迅速融入了苟玄體內,苟玄突然變化成了他原來的模樣——天界三殿下玄青。
「玄、玄青殿下?」我呆了。
塗山晚也不扶我了,直接上前,嘴角噙笑,說:「恭喜殿下,賀喜殿下!歷劫成功。功德圓滿!」
說實話,這是我看過最潦草的歷劫了,我都懷疑玄青歷了個寂寞。司命給了他個什麼本子啊。
塗山晚忙著趕人,對著大太陽說:「今晚月色如此之好,殿下速速回天界吧。」
玄青看著他,又看了看我,突然,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直接暈死了過去。
我和塗山晚這才反應過來,玄青此次歷劫不僅是命劫,而是命劫與天劫一起的連環劫——怪就怪我將那枚玄石精髓給掛到他身上。
玄石之力,觸發了他的天劫。
原本,他會安安靜靜地在我身邊經曆命劫,做一個乖乖的小徒弟。司命給玄青的本子一定不會太歹毒。那可是天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