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神急了還不如狗呢。
雖不知玄青為何一直逗留凡間,但我們倆的相處還算可以,一直相安無事。
他對我以禮待之,喚我師父,情真意切,端的是無半分打趣的意味。
除非塗山晚在的時候,他才會師父長師父短地來幾句逗趣。
我知道他和塗山晚八字不合,命里相剋,所以這番逗弄,我並不放心上。
他們倆開心就好。
塗山晚一直在想辦法,企圖幫玄青把玄石精髓從體內逼出。
結果就是,毫無結果。
玄青說,除非他靈力恢復,才能將玄石精髓逼出,他讓塗山晚省著點兒折騰。
他問塗山晚,說,「這麼介意圓月之夜?」
塗山晚並不認,說,「我有什麼好介意的?只不過玄石精髓可以庇佑沉婉,殿下就不需要費心了。」
玄青摸了摸下巴,笑,「為師父費心,做徒弟的甘之如飴。」
塗山晚懶得理睬他。
玄青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說:「這枚玄石精髓,是我合著我的血,借了九天玄石靈力,三百年方才練就。世上獨一無二。你就別想著在四海八荒里找第二枚了。」
塗山晚看著他,最終,離開。
他確實有想替我另找玄石精髓的打算,卻沒有想到這神器需要如此特殊,練就竟需要玄青的血。
上弦月,子夜時分。
我從睡夢中驚醒。
窗外似有妖氣奔涌過,陰氣瞬間破窗,直撲我面門。
我翻身,迅速抽出枕邊的劍,寒光一凜,剛要格擋,妖氣卻仿佛遭了重擊,瞬間消弭在我眼前。
夜靜如殺。
我抬頭,卻發現玄青正站在我的面前,面色蒼白,一襲白衣,卻染了鮮血。
他就站在我的床榻邊,俊美的容顏,眉宇間疊成山,他說了一句「師父,有人要殺我」就暈了過去。
我忙上前,扶住了他。
他跌在我的懷裡,剎那間的木樨花香,熟悉到恍若前世。
我連忙將他扶上床。
我握劍,開門,查看情況,卻發現我的房間竟被咒符結成的陣法給包圍了——玄青?
他靈力全無,卻在打殺的時候,先用符咒護我?
竟真待我如師父。
我內心不免感嘆,真是個好徒弟。
我持劍走出,望了望院外,發現原本妖屍遍地,綠油油、藍窪窪、詭異重透著腥膻之氣,令人作嘔。
可幾乎眨眼功夫,那些腥臭的妖屍瞬間又消失在我眼前。
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這時,塗山晚和阿萌,也趕了過來。
塗山晚身形如電,抬手,念訣,徑直破了陣法,幾乎沒有阻礙,走了進來,嘴角一絲嘲弄的笑。
阿萌快急哭了,跑到我面前拉著我,問:「小姐你沒事吧?」
她今夜之所以不在,是去了塗山晚那裡,她身上的妖氣需要塗山晚定時施法壓制,避免被神界發現。
神仙里混進一個妖,被發現,只會死路一條。
我安慰了阿萌,轉臉對塗山晚說,「有人要殺玄青。」
「不奇怪。」塗山晚很冷淡,道:「想他死的人很多。」
我:「……」
他說,「我剛進來,就感到了一股強大的妖氣,至少是萬年的老妖了。現如今的萬年老妖不多了。嘖嘖,居然沒殺了他?」
我:「……」
他走進房間,看了看我榻上的玄青,又看了看我。
他俯身,試了試玄青的脈搏與鼻息,起身,走向我。
他說,「天帝三個兒子,玄青為側妃所生。玄天,玄夜是正出的嫡子,在神界威望卻遠遠不如自己的弟弟玄青。如果說,他們窺伺了天機,想趁他歷劫之時靈力全無,殺了他,也不是沒可能。」
我皺眉,說,「就為了天帝之位?」
塗山晚冷笑,「『就為了』?這三個字甚好,充分體現了帝姬的清高(與無腦)。天帝之位,神界至尊,誰不覬覦?」
我白了塗山晚一眼,我說,「那為什麼會是妖族來殺他?」
塗山晚說,「玄天和玄夜兩位殿下,總不能派自己的手下吧?如若事發後,如何跟天帝交代?」
「收買妖族殺手是他們最好的選擇。縱然東窗事發,也能撇得乾乾淨淨。畢竟,誰會信一個妖說的話。」
我問塗山晚:「你說玄青醒來知道是自己的大哥和二哥,心裡會不會難受?」
塗山晚看著我,眼神微波,如春寒中的薄冰,晶瑩剔透。
他一字一頓,道:「君王沒有心。」
我說,「只不過大殿下和二殿下要失望了,妖族殺手根本沒有殺害掉玄青的能力。萬年老妖也不行。」
塗山晚微微頷首,道,「你也看出來了?九天玄石之力,就算他是凡人之軀,也可庇佑他在妖族面前大難不死。但是,如果換成神族的人來殺他……他就沒這麼幸運了。」
我說:「神族?你不是說大殿下和二殿下不會派自己的神族手下嗎?」
塗山晚冷笑,道:「狗急還跳牆呢。」
「神急了還不如狗呢。」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