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許吃人


  後宮,當然是沒時間去了。

  畢竟我要忙著給小栓弄毛墊子,薅阿萌狐狸毛的時間都不夠。

  老栓跟小栓說:小栓。我最近半夜去茅房,總看到小姐抱著一隻黃鼠狼,薅啊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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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栓說:爺爺,那真是小姐的毛墊子。

  ……

  終於,小栓擁有了自己的毛墊子。

  他抱著,滿眼感激,說,還是狐狸毛的。謝謝小姐,我爺爺的老寒腿這個冬天再也不怕了。

  真是個孝順的孩子啊。

  阿萌像從旁邊經過,有些虛弱地問,「小栓啊,問你個事兒,你幾個爺爺?」

  小栓:???

  阿萌說,「或者這麼問,你還有別的家人嗎?他們有老寒腿嗎?」

  小栓:……

  我:……

  ……

  ……

  說完毛墊子,就要說回司合坊司奶奶的糕點。

  果然,如阿萌所料,司合坊的糕點,在塗山晚的這番操作之下,人氣鼎盛。

  據說,塗山晚只是輕輕一口,一心堂就翻了天。

  阿萌說,女孩子啊,真是天地間最美好的所在,她們與生俱來一副菩薩心腸。

  易感動,易落淚,易共情。

  好吃!阿萌開始流口水。

  我:……

  不許吃人!聽沒聽到。

  阿萌點點頭。

  此刻的她,正是原形曬肚皮,曬完肚皮它就翻個身,將尖尖的下巴搭在我腿上,說:「阿萌不吃!」

  她說:「只不過……自然會有壞人將她們的善良,和骨吞。」

  阿萌開始拽文了?

  我笑笑,摸摸它的小腦袋,說:「那阿萌就將那些壞人和骨吞!」

  「才不要!臭!都沒鴨爪子好吃!」

  我:「……」

  看到我和阿萌嬉鬧,手指上那枚黑玉戒指開始躁動起來,我差點兒忘記了,黑甲遇龍啊,是個嚶嚶怪。

  遇龍是它的名字。

  它此刻,也想撒嬌。

  我剛要摸摸手上的黑玉戒指,安撫它一下,卻聽到天行劍錚錚爆鳴,遇龍一下子被嚇到縮了回去。

  自閉了。

  天行劍真霸道。

  感覺它更像是主人,而我,遇龍,阿萌,還有銀槍更像是它的小弟。

  我之前說我的後宮時提過,三哥的銀槍,有個好聽的名字,叫驚鴻。

  為啥不叫游龍呢?

  因為遇龍不同意啊哈哈哈。

  我輕輕摸了摸遇龍,也撫了撫鬢角化成銀簪的驚鴻,我說,我們會找到三哥的,對吧。

  天行劍的威壓下,它們呆若木雞,不敢應聲。

  背主的傢伙!我輕輕罵了一句。

  遇龍剛要在我指間蛄蛹蛄蛹表示它不是叛徒的時候,天行劍寒光一閃,它又自閉了。

  天行劍可真烈!

  怎麼降服它?

  最開始,我是硬碰硬,沒用。

  後來阿萌慫恿我服軟,結果,更沒用。

  我諂媚到像它孫子,結果,它就更像我爺爺了。

  要不賣慘?也試了。

  結果,它讓我更慘。

  最開始我只是假裝哭爹喊娘,結果,它讓我喊祖宗都沒用。

  不說天行劍這個逆子了。

  說回司合坊的糕點。

  最開始忘憂城的那些女孩捧場司合坊,是源於塗山晚。

  到後來呢,有人是為了塗山晚,有人是因為司合坊的糕點好吃,更多是可憐司奶奶的境遇。

  後來,司奶奶從老栓那裡得知,這件事,從頭到尾是我和阿萌幫了忙,於是老人家拎著兩盒糕點果子來看我們。

  盛情難卻,我和阿萌收下了。

  收下了我和阿萌就開始了猛吃。

  仙界宮廷規矩多,仙子們大多辟穀,像我這種酷愛吃吃喝喝的神仙真不多。

  而我,最初只是簡單懷揣著「多吃點,長點肉,不要被四隻老鼠就扛走,起碼得八隻」的樸素願望。

  阿萌就不同了。

  她純屬妖的本能,貪一切,包括吃。

  我讓阿萌將糕點果子帶到前院,分給老栓和小栓。

  玄青饒有興致地看著我,一樹光影下,他身體似乎好了很多。

  他噙笑,唇邊是渦,道:「師父,想不想知道後來,司奶奶如何了?」

  我滿嘴糕點渣渣,搖搖頭,說,「師父我呢,從不敢窺伺天機。」

  「但卻希望老天給司奶奶一個好結局。無痛無病,無災無難。」

  玄青點點頭,說,「無病無痛,無災無難?師父說的這些,神仙都很難。何況凡人。」

  我深有感觸,畢竟我是出生就被四隻老鼠偷走了的神。

  一生到此,為了活下去,吐過的血,遭過的罪,挨過的打,吃過的苦……

  後來,司奶奶經常喊我和阿萌過去幫忙,恰好酒壚也沒事,我和阿萌就常去幫司奶奶做糕點。

  我沒有尾巴,並不是沒有腦子,所以,不算笨。

  司奶奶也教得耐心。

  我覺得長此下去,將來司奶奶不在了,我和阿萌都可以繼續讓司合坊存在於世。

  至少,他的傻兒子和小孫子不至於餓死。

  直到有一天,司奶奶拉著我的手,眼睛突然開始流淚,她對我說,「你啊,真是個好姑娘。」

  她擦了擦淚,說,「我老了,現在沒有別的願望了。」

  他聲淚俱下,「唯一願望就是他,能娶上媳婦。他是個傻的,怕娶個兇悍的,欺辱他;怕娶個軟弱的,兩口子被外人欺負。」

  「我看啊,婉婉你啊,你就是個頂頂好的!」

  她看著我,眼神殷切到迷亂,喜悅又羞澀。

  她說,「老栓頭,是你爹吧?你要是不反對啊,我就找媒人去你家裡保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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