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不喜歡你
夜裡,我睡下,做了一個惡夢。
夢見玄青的魂燈滅了。
他死了。
……
我起來,我知道我為誰臥立不安。
為誰悲愁難消。
我喚小栓送酒。
小栓說,一壇嗎?小姐。
我說,一缸。
小栓挪來了酒缸。
滿臉通紅。
走的時候,他欲言又止。
末了,他憋了四個字,小姐!加油!
少年最是情事真摯,小栓都看出了我對塗山晚的心思。
我都借著風雨,鑽到他壞里去了。
還要怎樣?
是魔女的衣服不漂亮嗎?
還是得我親手撕了他的衣衫。
我笑笑,扔小栓兩隻金烏龜。
……
你看,金烏龜都成雙成對。我卻形單影隻。
半缸下去。
我決定去拉沈殊瑤陪我一醉方休。
我搖搖晃晃找到沈殊瑤的時候,沈殊瑤正在檢閱她的後宮,至於什麼雪白的大腿,酥軟的胴體,撩人的喘息我就不提了。
我敲門:沈殊瑤!
……
房間靜了下來。
是意猶未盡的喘息。
「她一會兒就走了。」
然後,旖旎春夢裡都不敢有的聲音,再起。
……
我繼續敲門:沈殊瑤!
……
第七遍!
沈殊瑤出來了,釵發整齊,衣衫凌亂。
她很兇:「要一起?」
我說,「陪我喝酒!」
「我不!」
沈殊瑤的話音還沒落,我直接將乾坤袋扔給她:「天材地寶隨便選!陪我喝酒。」
沈殊瑤不可謂不動心,但是她還是保持住了她魔界大長公主的鳳儀,「沉婉!你知道我在幹嘛對吧?」
「吃人!」我笑。
沈殊瑤:……
最終,她整理了一把衣服,說,「也算你對……」
然後她看著我通紅的臉,又聞了聞我滿身的酒氣,說,「神啊!沉婉!你幹嘛?你喝了多少酒!」
我搖頭,說,我沒喝酒。
然後我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供桌,我說,「你看到了,我都擠到他懷裡了!他也不肯喜歡我。」
「我穿著魔女的衣裳!腿都漏到脖子了……他還不喜歡我!我該怎麼辦?」
沈殊瑤愣了愣,然後笑了,說傻狐狸!
她湊到我耳邊,說,「你應該撕掉他的衣裳!」
我一聽,這麼刺激!少女的心裡樂開花,但嘴上卻說,「我不敢!」
然後,我抱著沈殊瑤說,說,「阿瑤!我終於知道你多麼難過了。你愛玄青,他不愛你!」
沈殊瑤說,「謝謝你這麼深的夜,捅我刀。」
我突然憋了很大很大的勇氣,我說:「阿瑤!教我!」
「教你什麼?!」
「教我如何睡別的男人!我看你睡得很快樂。快樂到可以忘記他吧!」
「不敢睡他,卻敢睡別的男人?」沈夢瑤抱手。
「對!我要睡好多好多男人!睡到忘記他!」
「你喝多了……」
「我沒有……」
當沈夢瑤掰著我的腦袋轉向身後時,我血壓直衝九霄天。
原來剛剛那一句「你喝多了」,是塗山晚。
沒有月亮的夜。
他是月亮。
沈夢瑤一把將我推給了塗山晚。
關上門。
不久,嬉戲聲又起。
是魔鬼,是情慾。
如一團火,沸在我的身體裡。
我長大了。
我是個長大的女孩了。
我看著塗山晚。
塗山晚也看著我。
我覺得想撞死自己,但是更想伸手……如沈夢瑤所說,撕碎他的衣服。
「我送你回去。」塗山晚沉聲。
我努力從醉酒中清醒。
我想我該認真地表白一次。
我從來活得都不認真。
如今,玄青生死未卜,我夢到他的魂燈徹底滅了,我害怕我可能時日無多。
如果我只有不足百年的生命,那麼我應該坦坦蕩蕩地做一次認真地表白。
我看著塗山晚,我想說,阿晚,我喜歡你。
但是話到我嘴邊,卻是:「阿晚,我為你跳一支舞好嗎?」
這是沈殊瑤曾經讀到他的心裡的話,他說,我跳舞好看,他會臉紅,心跳……
我希冀地看著他。
我知道他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這是我少女所有的心思。
我在等他溫柔說一句,好啊。
或者緊張說一句,你別……
無論那一句,都是回答了我,他也喜歡我。
但是塗山晚就那樣安靜地看著,最終,他開口,回了我:「我不喜歡你。沉婉。」
我不甘心,想拉他的手,想說,「感情是可以培養的……」
但是沒等我開口,他卻直接推開了我的手。
「我不喜歡你。沉婉。」
他不在乎我難過,所以,他重複了這句能殺死我的話。
「我有所愛之人。」
「我黃泉碧落的找她!我一生不敢忘她!」
「她為救她的百姓死去天道之手,人不得救,魂不得留!」
「她被關入崑崙天淵,萬鬼啖魂!永無輪迴之路。」
「天道要她服軟,她卻只肯赴死!」
「她是大梁國金尊玉貴的公主……」
「她死了。」
「另外,沉婉……」
「沈殊瑤不是縱慾!沈殊瑤是中了奇毒。她不這麼做,會死!」
他像是在問:
你不這麼做,會死嗎?
……
塗山晚曾沒有說過這麼多話。
這一刻,我突然瞭然,他之前救小乞丐時跟我開過的玩笑,編的那個我所謂的前世。
其實,正主在這裡呢。
就是這位公主吧。
這位他不敢忘的公主,才是他心裡的愛人。
這一下子,一切都不奇怪了。
不怪他會回溯禁術。
不怪他會引魂。
不怪他會講一個這樣的前世故事。
不怪他不喜歡我。
他所愛的那位公主真好。
熱血,擔當,無畏!
不像我,廢柴一個。
沈殊瑤都比我強。
人家縱慾是解毒,我是啥?
小廢物啊,還TM「阿晚,我給你跳一支舞吧」!
……
我揉揉鼻子,努力裝作不懂他在講什麼,笑笑,「說這麼多幹嘛?我只是想跳一支舞而已。」
說著,我就哼著歌,轉起圈來。
裝作無所謂。
裝作自己根本沒表白。
然後,摔了一個狗啃泥。
話本子裡,男子都會如天神一般,從天而降扶住女主。
我面前就是個天神,他就這樣眼睜睜看我摔了個狗啃泥。
……
……
第二天一早,沈殊瑤出來。
一把將我從床上來出來,她說,關於魂燈!我有個主意。
然後,她看到我的臉。
沈殊瑤:你昨晚是睡他了?還是跟他摔跤了?
我很端莊地坐起身來,優雅地一笑,「男人罷了。俗物!不值得我一個女神仙掛心。」
……
……
堂前,我給臉揉雞蛋消腫。
沈殊瑤剝的。
她說,看在昨夜我喊她阿瑤的份上。
塗山晚沒看我,他看著沈殊瑤說,你找我來,何事?
沈殊瑤說,我覺得魂燈不能武取,要智取!
塗山晚看著她,等後話。
沈殊瑤說,魂燈在我哥的寢宮,一般人近不得身。我打算回魔域,順道獻給他一美人。然後,這美人,就可以在他的寢宮自由行動。
趁機!拿到魂燈!
不費一兵一卒。
塗山晚看著她,眼眸深深:所以,你想把她獻給你哥?
沈殊瑤搖搖頭,指著塗山晚,糾正:是把你,獻給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