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孝子
「當然。」牧新微微頷首,語氣篤定從容。
下一瞬,宮知澈驟然仰頭,放聲長笑!
笑聲浩蕩肆意,穿透整座庭院,藏著數十年孤寂,更有著找到知音的喜悅與通透。
吾道不孤!
那種認同感,是他活了幾十年從未有過的。
與世界相背的感覺其實並不好受。
他笑得發抖,笑得眼淚湧出,直到沒力氣,才緩緩收了聲。
許久,宮知澈長長舒出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眼神坦蕩平靜,全然將生死置之度外:
「死而無憾。你今日殺了我,我也沒有半分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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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新聞言淡淡開口:
「我為何要殺你?我抓你,不過是為查清玄寧侯一事,再加你身為皇室宗親,私通外邦,罪責難逃。」
這話一出,宮知澈瞬間怔住,滿眼茫然。
他錯愕地反問:
「你殺早田惠子,又抓走玄寧侯庶子,拿一件都是死罪!並且我已經見過你容樣,留著我是禍害啊,你不會不知道這麼簡單的道理吧?」
他非但不管自身處境,反倒心急如焚,連忙為牧新謀劃出路,語氣懇切至極:
「你殺了我跑吧,我知道有處地方可以悄無聲息的出漠城,玄玉國非你們可以對抗的。」
牧新有些驚訝,這人甚至都不在乎自己的生死,還在為我出謀劃策。
他真的,我哭死,我們男人天生就擁有愛人的能力!
捨己為人!
bro help bro!
牧新眼底笑意微漾,神色卻依舊淡然,緩緩坐回椅上,端起清茶淺抿一口,漫不經心開口:
「玄寧侯庶子很尊貴?早田惠子,又是哪裡來的阿貓阿狗?」
宮知澈:「???」
他徹底懵了。
他僵硬轉頭,看向身側的許鳳:「他…一直是這麼腦子不清醒,不知天高地厚的嗎?」
他本以為自己找得了志同道合的知己,到頭來,沒想到是個瘋子。
不等許鳳回話,牧新抬眸,深深地看著宮知澈:
「你想不想執掌漠城,繼任玄寧侯之位?」
宮知澈一臉篤定的看著許鳳:「我就說,他一定是瘋了。」
肖少敏忍無可忍直接給了他一拳:「不准對牧將軍不敬!」
「什麼牧將軍?哪來的牧……」宮知澈話說一半,他腦海中驚雷炸響!
零散的信息瞬間串聯,那熟悉的稱謂撞入腦海,整個人當場宕機!
牧將軍?!
念頭電光石火間閃過,宮知澈脫口而出:
「牧將軍?!你是說牧將軍,我草,是那個兵鋒所至皆俯首,馬踏之處盡歸疆,身居將位,手握國政,對內……」
不等他吐出那一連串讚詞,牧新出言打斷他:
「我是牧新。」
突如其來的肯定,讓宮知澈徹底楞住了,他盯著眼前的男人,心底掀起滔天波瀾。
遠比他想像中更耀眼、更有魅力,並且他與自己的理念相同。
這完全魅魔來的。
「現在,說說玄寧侯府的事情。」牧新淡淡開口,拉回他的思緒。
宮知澈點頭如搗蒜。
他是玄寧侯的庶子,男子地位本就不如女,且他是平民男人所生的,再加上少時言論,在府中並不受寵。
苦於心中滿腔抱負無法施展,苦練功夫被人說浪費時間,不如找個好女人嫁了。
一直到上個月,玄寧侯接見了一名東瀛男子,正是早田家族的人,男子長相英俊,溫柔體貼,劍法也是出神入化。
他遠遠瞧見過。
從此之後,玄寧侯便與他越走越近,甚至頒布了與外邦互鄰友好,漠城內的東瀛人也越來多,地位也是直線上升。
得益於姣好的容貌他被早田惠子看中,兩人走得近了之後,他在府中的地位也上升了很多。
為了證明男子不比女人差,他便委曲求全,只為了在侯府中得到一些話語權,施展自己的抱負。
然後早田惠子就被殺了……
牧新眼睛看向遠方,晚霞吞吐著,太陽垂在天際線,撒下點點輝光,他低聲道:
「原來是這樣……」
「怎麼會這樣?!城衛軍是吃乾飯的嗎!」
暴怒的聲音炸響在玄寧侯府大堂,滾燙的茶杯被宮若鴻狠狠砸下,落在一人頭頂。那人僵在原地,動都不敢動。
「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闖地牢,殺人,你們居然一點沒有察覺,是不是他什麼時候殺了本王你們也毫不知情?」
滿堂漠城要員噤若寒蟬,齊刷刷跪地:「侯主息怒!」
宮若鴻面色慍怒,眉頭倒豎,爆滿的胸膛起伏劇烈:
「查!徹查到底!掘地三尺,也要把這群人給我揪出來!」
就在大堂氣氛緊繃到極致之時,一道溫潤的男聲緩緩從門口傳來。
「侯主莫怒,氣壞了身子得不償失。」
一男子緩步走入大堂。一襲白衣如雪,腰間佩劍襯得身姿挺拔,眉眼深邃,唇角掛一抹淺笑,宛若謫仙。
早田俊暉
頓時堂中所有人紛紛低頭,眼觀鼻、鼻觀心,無人敢多抬一眼。
......
徐家府邸,內廳。
徐墨然風風火火衝進廳堂,眉眼飛揚,藏不住的雀躍。
「娘,我回來了,我碰到了喜歡的人了。」
廳中,美婦人正在伏案處理公務,聞言揮手屏退左右,瞥了自家女兒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寵愛與無奈:
「然兒,又擄了哪家的少男,找我幫你擦屁股。」
徐墨然眉毛上揚,嘴唇抑制不住的咧著,風風火火沖至桌前,咕嘟咕嘟灌了幾口茶水,才開口道:
「這次不一樣,我看上了一個絕世美男,只不過他還不喜歡我。」
美婦人微微挑眉,略微驚異的看著她:
「不喜歡你,你沒有用強?」
女兒是什麼性子她再清楚不過,向來想要便搶,刁鑽蠻橫,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嘻嘻。」徐墨然笑得狡黠:「我不光要得到他的心,還要得到他的心,我要追他,你是沒見到,他長得很英俊,不過更重要的是他的氣質,絕無僅有。我從未在漠城見過這般風華絕代的人。」
聞言,美婦人徐知妙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
「什麼男人這麼有氣質,難不成是牧新大將軍。」
玄玉國這幾年牧新風頭正盛,戰功赫赫,邊關連連大捷,城衛軍大總管自然也清楚。
徐墨然連忙擺手,眼睛瞪大,幾步路湊到娘親跟前:
「不是,完全不一樣。娘,你跟我一塊跪著求他,求他嫁給我!」
沉穩儒雅的男聲自廊外傳來。
「荒唐!」
一名身著墨綠長衫的中年男子緩步走入廳堂,氣質溫潤謙和,正是徐墨然的父親李碩。
面對這位父親,徐墨然顯然不太喜歡他,眉頭微皺了一下:「關你什麼事!」緊接著她又抓著徐知妙的袖子,央求:
「娘,你是城衛軍大總管,身份尊貴,咱倆一起去跪著求他,他說不定就被我的深情打動了。」
徐知妙橫了她一眼:「胡鬧!」
李碩連連搖頭:「簡直荒唐至極!」
誰知徐墨然頭一轉,看著她爹,理直氣壯道:「爹,你也一起去。」
「嗯?李碩略微疑惑,顯然沒想到還能牽扯到自己。
「你也別閒著,你拿把刀跟我們一起,他要是不同意,你就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