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大雍男兒何在！？
錚錚錚——
箭雨落下。
神風騎將當即被射成了刺蝟，就連半點慘叫聲都沒有發出。
霎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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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廠衛與眾多番役，又是一陣高呼，士氣更上一層樓。
城外，高坡。
侍大將：原田宗秋站在神風千人隊的最前方，此刻正用荷蘭鏡觀察燕京北城門的情況。
對於麾下的親兵馬回【神風騎將】被殺，他連眼皮子都沒有眨一下。
「有點意思！」
原田宗秋緩緩開口：「大雍的女帝跑了，但現在似乎又有了一個新的皇帝，而且他還殺了所有的外使，不只是我們的人，更有北莽與後金的主使。看來他是不打算投降乞和了！」
軍監目付：「原田殿，屬下淺見，當務之急還是應該繞行北門，先入了燕京城再說。」
「不不不！」
原田宗秋否決：「進駐一個空城，哪裡比得上擒龍之功？我們若是繞行，萬一讓這個大雍新帝從北門跑了怎麼辦？」
在原田宗秋看來。
大雍上下，毫無血性可言。
既然女帝逃了。
那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把大雍新帝放走。
此番的擒龍首功。
他要定了！
「可我們人手太少，總不能強行攻城吧？」
軍監目付望著十三米高的燕京城牆，只覺相當震撼。
他們作為神風先鋒軍，強在野戰機動，而非攻城。
「攻城確實是下策。」
原田宗秋摸索了一下下巴，道：「不行的話，就只能分兵……」
不等原田宗秋說完話。
只見燕京北門緩緩打開。
沒錯！
李辰要主動出擊。
他必須得用正面野戰的方式，殲滅原田宗秋率領的神風先鋒千人隊，才能攜首戰的大勝之勢，穩住燕京內外的臣民之心。
因此。
這一仗他必須得打！
也必須野戰！
更是非贏不可！
原田宗秋表示……
「大雍新帝莫不是要放棄燕京城防，與我軍正面決勝？」
原田宗秋手握太刀，道：「天照大神庇佑，竟驅使大雍新帝主動出城送死，看來天命果真站在我大倭國的一邊！」
軍監目付聞言也有些激動起來：「萬不能真把大雍新帝給殺了，生擒他的價值，要遠遠勝過斬其頭顱！」
軍監目付並非單純的浪人武士。
他很清楚占領燕京只是開端。
如何在三國瓜分大雍北方半壁的談判中，利用大雍新帝，進而占據最大利益，才是倭國的最佳選擇。
「軍監閣下所言極是。」
原田宗秋高喝道：「傳吾將令，務必不能傷了大雍新帝，正所謂困獸擒龍，吾要捉活的！」
將令下達。
旗兵迅速傳達各方。
倭軍各部領命振奮。
兵鋒更盛！
……
與此同時。
燕京城內。
曹貞還在不斷的勸諫：「陛下！倭寇兇悍，我等若是出城野戰，非三倍於敵軍，可與之僵持。五倍於敵軍，方有勝算！」
曹貞所言，據是事實。
李辰也曾聽說過前線軍報。
倭寇只需聚集百名浪人武士，就能在大雍沿海縱橫肆虐，甚至連破諸縣，逼得各州各省，全面告急。
而此次的神風先鋒千人眾，更是精銳中的精銳。
理論上來說。
如果想在正面野戰中，殲滅這夥人，大雍最起碼得派出五千將士，否則……
斷難取勝！
尤其現在他們麾下的兵士，都是由廠衛和番子組成。
這些人相對忠誠，但戰鬥力確實要低許多，遠不如長城九邊的精銳邊軍。
「曹公公！」
李辰高喝一聲：「大戰臨前，休要長他人志氣，滅我大雍將士的威風！倭寇浪人憑什麼縱橫沿海州縣，蓋因江南商販與倭寇內外勾連，吃裡扒外之人太多，與軍武戰力有什麼相干？」
曹貞：「陛下，可是……」
「沒什麼可是不可是的！」
李辰接過一桿馬槊，道：「朕已有必勝之策，開武庫，把毒藥煙毬全部拉出來。還有城內僅剩的馬匹，不管是哪家的，就地徵用！再搭配魚鱗罩甲，抹金鳳翅盔，朕要主動出擊，利用倭寇的輕視之心，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以弱擊強，怎麼打？
答案非常簡單。
亂拳打死老師傅。
正面接敵硬戰，戰線僵持，他們必敗……
同等數量的廠衛，按部就班的去跟浪人武士對打，百分百打不過。
所以。
就得讓對手亂起來。
而毒藥煙毬便是李辰依仗的大殺器。
不一會兒。
十幾個麻布草球被拉了過來。
這些東西都是由茅草、焰硝、硫黃、木炭沫、狼毒、砒霜、桐油、瀝青等等組成。
只要點燃就會冒出滾滾濃煙，會對人體形成強刺激，比如頭暈目眩，雙目難視。
當然。
前提是風向……
「風向在我，此戰必勝！」
李辰看向飄揚的旗幟。
當下剛好是從南往北吹的南風。
天時已至。
地利又處於京師正前。
人和則是短時間的君民同心。
李辰表示，天不亡大雍，他總算在這地獄開局中，看到了必勝的戰機！
「必勝！」
「必勝！」
「必勝！」
三百廠衛，八百名番子，以及剛招攬的千餘民壯，紛紛振臂同聲。
很快。
他們裝備完畢，出城列陣。
十幾輛偏廂車開道，謹防倭賊偷襲。
李辰專門從三百廠衛中挑選了八十個親兵精銳，穿戴三層罩甲，騎戰馬，臨時勉強湊出了一支騎兵。
只待關鍵時刻。
李辰將會帶著八十重騎，直插敵軍心臟，一錘定音！
忽然。
「陛下，倭賊神風軍有鳥銃足輕，估摸著約在兩百人上下，他們可打兩百步，我們的弓箭只能在百步內保證有效殺傷。」
曹貞焦急詢問：「陛下可想到了應對之法？」
大雍也有神機營部隊，奈何要麼被女帝給整編帶走了，要麼直接潰散……
搞得他們只能弓箭對鳥銃，進而導致了一百步的致命差距。
怎麼辦？
沒辦法！
他們必須得拿人命，去填這一百步！
而且還沒法隨便派遣民兵青壯，因為普通人直面火器陣列發射，大概率會恐懼掉頭逃跑。
一旦形成連鎖反應。
兵敗如山倒。
他們就完了。
「曹公公。」
李辰抬手拍在了曹貞的肩膀上，他道：「待會兒接敵，對方的鳥銃打得到我們，我們卻打不到他們。那麼我們就得主動進攻，屆時你要披甲持盾，第一個帶頭沖！」
曹貞傻眼：「啊？」
曹貞懵了！
陛下！
這就是你的應對之法嗎？
李辰斷喝質問：「啊什麼啊？是不是男人！？」
曹貞深吸一口氣：「陛下，奴婢絕對是貨真價實的真男人！」
誰說太監就不是吊卵的漢子了？
真到了國破家亡之時。
他們也願意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沖一回！
「記住，死都不准退。」
李辰鄭重提醒：「不然，朕在衝鋒赴死之前，必當先斬爾之頭顱！」
曹貞：「請陛下放心，奴婢既然選擇留守京師，就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這位司禮監的秉筆太監，相比於那些只知投降的文官來說，確實要忠勇太多了。
「好！」
李辰給出許諾：「此戰若勝，曹公公，你便是新任司禮監掌印，大雍內相，內庭十萬上下的老祖宗！」
掌印大監！
妥妥的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一般只有皇帝的伴讀太監才能擔任。
而曹貞並非李辰的伴讀。
但只要曹貞願意為李辰拼死衝鋒一回，掌印就非他莫屬，誰也奪不走。
「陛下，嗚嗚！」
曹貞一聽掌印二字，頓時來勁兒了。
他嗷嗷的看向眾多廠衛、番子，道：「特娘的，都是不是男人！？殺！！」
當一個太監在沙場前線，問你是不是男人的時候。
你能怎麼回答？
自然所有人都紅了眼睛！
「殺！」
「殺！」
「殺！」
……
這一下子……
軍威士氣就都有了！
並且這種血戰拼殺的氣氛，還能很好的帶動剛剛招募的民兵青壯，連帶著穩住了整個戰陣基本盤。
下一刻。
唰唰唰——
對面兩百名鳥銃足輕，在組頭揮動小旗的指揮下，前突約過了長槍足輕，三排列陣。
組頭：「放！」
話音落罷。
嘭嘭嘭——
第一輪齊射爆發而出。
李辰與曹貞帶兵全部躲在偏廂車的後面，外加還有藤牌盾的保護，他們沒有半點傷亡。
這顯然只是火力試射！
專門用來測距離的。
繼續前進。
第二輪鳥銃齊射緊隨而至。
偏廂車被多數擊穿，失去防護作用，己方開始響起哀嚎聲。
高坡上。
「嘖嘖嘖！終於見血了。」
原田宗秋饒有興致：「我軍有兩百支鳥銃，對面最多只有一千可戰之兵，其餘都是臨時拉來湊數的。也就是說，只需兩輪近距離齊射，幹掉兩到三百名披甲者，對面必崩！」
軍監目付：「原田殿高見，那個穿龍袍的肯定就是大雍新帝了，他居然都沒有換上甲冑。」
原田宗秋勾起嘴角：「他倒是個聰明人，此等時候，他那身龍袍便相當於大纛軍旗了！」
軍監目付：「卻也讓他成了活靶子！」
原田宗秋大笑：「哈哈哈，命令馬回眾全體上馬準備，待會兒追擊大雍新帝，務必死死咬住他！」
原田宗秋已經開始暢想，待會兒貓捉老鼠一般的擒龍遊戲了。
然而。
當雙方軍陣接近至一百八十步。
鳥銃威力即將盡顯的時候。
李辰揮手下令：「煙！」
唰——
令旗揮動。
後方。
燕京的北門城牆上。
錚錚錚——
十幾架八牛床子弩應聲發威。
射出的每支踏橛箭都帶著毒藥煙毬，直入敵陣！
原田宗秋見狀眼目微眯：「什麼意思？有煙……」
不等原田宗秋搞清楚狀況。
滾滾毒煙迅速爆發。
再由於正南風一吹。
前線。
兩百名鳥銃足輕最先遭殃，他們徹底被毒煙覆蓋，立馬眼淚鼻涕橫流，重咳不止。
陣型大亂！
火器裝填受阻。
三百名長槍足輕也陷入了一片混亂。
「煙霧有毒！」
「保持陣型，不許亂！」
「嘔！我的眼睛看不見了。」
「後撤，後撤……」
……
弓箭足輕見狀後撤。
數十名浪人武士則是三五人一組，四散而開。
隨即。
「沖！」
李辰大手一揮。
只見曹貞兩眼一閉，雙手持盾，邁著內八步，越過偏廂車，嗷嗷的便沖了出去。
後方。
兩百餘名廠衛，還有八百名番子全部壓上。
李辰帶著八十名重騎精銳，借濃煙的視野盲區，繞行突破向了侍大將原田宗秋所在的高坡。
成敗在此一舉。
他的戰術其實並不複雜。
煙霧迷敵。
廠衛接戰。
李辰帶領八十名重騎精銳，迂迴突襲，斬首侍大將：原田宗秋。
至於上千名民兵青壯，他們屬於隨緣戰力，只要曹貞帶領廠衛能夠抗住戰線，千名民兵跟上就能讓戰局進入焦灼狀態。
輕易不會崩盤。
這種時候。
依舊得看李辰與原田宗秋……
誰若死！
己方就會軍心士氣全面崩塌，瞬間敗北！
嘭嘭嘭——
八十名重騎，全部身著宮廷依仗所用的魚鱗罩甲，金光熠熠，威風凌凌！
沿途有散落的長槍足輕，還妄想阻擋李辰的馬蹄，隨後轉眼便被碾壓致死。
李辰身高一米八三，重達一百六十餘斤，龍袍罩甲，外加千斤戰馬，身後跟隨的全都是滿甲重騎，皆逾千斤之重。
一旦形成衝鋒之勢。
前方普通散落的長槍足輕，根本沒有阻擋的可能。
包括武藝嫻熟的浪人武士，也只能避他鋒芒……
直至李辰繞行突破至高坡百米之處。
前方。
侍大將原田宗秋的本部精銳，共計六十人，二十名親兵馬回，余者還有斥候，旗手，死士忍眾。
而在原田宗秋的身邊，除了軍監目付之外，還站著軍奉行，祐筆、醫者、陰陽博士。
突然！
「哪個是侍大將？」
李辰張弓搭箭，高聲道：「指給朕！！」
騎兵陸鈞：「高坡上，最矮的那個便是……」
說完。
陸鈞便帶著其餘重騎精銳，以李辰為中心，環繞騎行橫掃，直接把所有外敵全部擋開！
親兵馬回，死士忍眾，浪人武士，無一能夠近身李辰分毫！
同一時間。
「哈哈哈！來得好！」
原田宗秋無所畏懼。
他也張弓搭箭，直指下方的大雍新帝。
北門對射！
他堂堂近衛家的嫡系武士道出身，有何懼之？
如此。
恰逢風停！
音止！
李辰屏氣凝神，瞄準原田宗秋的頭顱，率先一箭射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