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連發金牌催和談?
驛使狠狠喘著氣:「回稟太上皇,新帝帶著曹貞曹公公,以及幾百個廠衛番子,全殲了倭奴的先鋒千人眾?」
女帝:「……」
掌印大監馮禮:「……」
女帝表示難以置信,她現在都恨不得把驢車飄移整起來了。
甚至她還考慮了海上朝廷。
如果北方淪陷,長江也被突破,江南沒法再待下去了。
她就建造一艘古之蜃樓。
遠離九州之土。
浮於四海之上。
反正北莽、後金的騎兵哪怕再厲害,也不可能在大海上馳騁。
屆時。
女帝唯一要防範的唯有倭國的海軍,可她依舊沒把握打贏,只能避之鋒芒……
然而。
現在居然有驛使告訴她,李辰初戰大勝倭奴!
怎麼勝的?
沒道理啊!
李辰就是她留在北方專門用來背鍋的。
以免後世賣國的萬代罵名,全部強加在她的頭上。
可現在李辰居然打贏了!
這著實讓女帝有些始料未及。
這時。
馮禮開口詢問:「驛使,當知曉,假傳捷報乃是重罪,是要殺頭的!」
「貴人明察,太上皇在上,小的即便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假傳捷報啊!」
驛使連連叩首。
他之所以趕的上氣不接下氣,前來面聖傳達捷報,就是想在御前露臉受賞。
但眼下的情況,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為何太上皇聽聞捷報,不喜反疑?
這明明是大好事啊!
「哼!」
女帝冷哼:「倭奴雖是蕞爾小邦,其先鋒武士卻極為兇狠,悍不畏死,幾十名浪人就能縱橫沿海。而今先鋒千人竟被新帝全殲,這等假消息究竟誰從哪兒傳過來的?」
女帝正式表態,她不信。
下一刻。
馮禮立馬給出了相應分析:「太上皇聖見明斷,預留曹貞於燕京,是為了輔佐新帝與外虜的和談事宜。咱家堅信曹貞絕不會違背太上皇聖諭,擅自鼓動新帝與外虜好勇鬥狠。再者,新帝麾下一無甲士精銳,二無將佐良才,何以大勝全殲倭寇?」
馮禮察言觀色的本領,絕對是登峰造極。
他的一切言語。
都是女帝意志的延伸。
既然女帝不信大捷,他就會從各個角度給出分析。
同時。
他的這些分析,乍聽之下,也是十分的有理有據。
畢竟李辰確實做了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驛使徹底傻眼:「貴人,小的萬萬沒有撒謊啊!現在新帝的捷報,正通過快馬通傳至燕京周邊,太上皇只需派遣一位得力之人,一探便知真假。」
「呵!你算個什麼東西?竟還指使起太上皇做事了?」
馮禮擺手:「拖出去,亂棍打死,再警告那些個奴婢和外臣,沒有大捷,外虜兇猛,退守江南,以保國統,再圖背上才是正理。再有敢言大捷者,無需太上皇聖斷,咱家定會先行處置了他!」
馮禮精準摸清了女帝的脾性,還有當下的需求。
大捷若是真的,讓那些個隨駕的御史言官聽了去,轉頭死諫女帝反身北上歸京……
這特麼南遷都走到一小半了。
還怎麼回頭?
所以!
捷報必須是假的。
女帝需要穩住麾下人心。
不僅是御史言官的嘴,更重要的是……騰驤四衛的軍心!
「貴人饒命!」
「太上皇饒命啊!」
「我稟報的大捷,絕無虛傳,還望太上皇明察啊!」
驛使哭喊著求饒。
奈何沒有半點作用。
女帝更加不耐煩的緊蹙柳眉,直至驛使被拉下去斬首。
與此同時。
女帝沉聲:「馮禮,去!下一道金牌給新帝,督促他務必要兼顧大局,深明朕意,切不可自作主張……還有,曹貞也要敲打一下,朕留他在燕京,是為了促成和談的,而不是讓他陪著新帝胡作非為!」
「諾!」
馮禮拱手退下,前往傳達金牌令旨。
女帝乏了。
她不想再管燕京之戰,究竟勝了,還是敗了。
因為都毫無意義。
李辰打贏了倭寇千人眾,又能如何?
後面還有兩萬神風大軍。
長城外與山海關,北莽與後金的騎兵隨時都會南下。
當此局勢崩壞之際。
任誰都無法力挽狂瀾了。
不過……
「哼!沒想到這個廢物過繼子,還有點太祖血性。」
女帝隨口嘟囔了一句,便沉沉睡去。
……
另一邊。
通州東南方位,河西務。
神風本陣大營。
上位。
總大將島津忠長身披緋紅胴丸、肩覆薩摩猛獅紋甲,正端坐著制定下一步的戰略。
「大雍女帝南逃,必定牽動整個大雍北方一片混亂,」
島津忠長一針見血:「現今的燕京不過就是一座空城,派遣一支先鋒千人眾拿下足矣!現在爾等誰願即刻加速,直撲女帝所部,搜山檢海,南下擒龍?」
島津忠長微微抬目。
他的表情十分嚴肅,實則內心相當放鬆愉悅。
畢竟好消息一件接一件。
任誰都有點繃不住。
女帝逃了,燕京形同虛設。
他們突襲率先拿下大雍的都城,若是再把大雍女帝給擒了,後續三家分土的時候,他們大倭國勢必能夠占據大頭,北莽和後金都得往後排排。
隨即。
大營兩側席位。
三位支隊統領級別的家老,紛紛拱手請命。
「我左翼部願派出所有的馬回眾,並配備罪精銳的鳥銃,前往配合南下擒龍。」
「我右翼部除了馬回眾,還可出五百浪人武士。」
「我前軍部……」
……
不等前軍部的支隊統領說完。
外面的傳令使番,神色略帶慌張的快步進入了大營。
未經通秉。
便是有大事發生。
嘩啦——
使番單膝跪地,甲葉應聲作響。
「報!」
「原田侍大將先鋒千人眾,於燕京北門遭大雍新帝正面截擊!」
「原田殿陣亡,軍監目付陣亡!」
「先鋒千人眾,全軍覆沒!」
此言一出。
大營瞬間死寂。
島津忠長原本放鬆的好心情,也立馬變得陰厲起來。
三位家老則是神態各異。
左右翼的兩個支隊統領,對於前鋒落敗,他們是很意外的。
但他們也不太有所謂。
因為陣亡的又不是他們的麾下。
再觀前軍部的支隊統領藤堂高虎,這位滿臉崢嶸的矮腳漢子,眼下滿臉憋紅,惱羞成怒……
「閣下!」
藤堂高虎猛的垂首:「屬下指揮不力,還望您重重責罰!」
藤堂高虎的情緒波動非常大。
其中還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原田宗秋身份不簡單,其乃名門貴子,此番讓其先行攻入燕京,本意是讓其得個首功。
結果現在原田宗秋卻……
「原田家的小子,也陣亡了嗎?」
島津忠長沒有理會藤堂高虎,而是又多問了一句。
傳令使番顫顫巍巍:「回稟總大將,原田殿他……他英勇就義,在亂戰中被大雍新帝一箭射死,爾後頭顱都被高懸於燕京北門頂端……」
忽然!
嘭——
島津忠長拍案怒起!
隨後!
他直接拔出了腰間的倭刀,抬手便把傳令使番斬殺當場。
他的這一殺……
不是因為使番有罪。
而是要用鮮血警醒各部支隊。
小覷敵人!
是要付出代價的。
「藤堂君,先鋒之敗,你的責任是統帥不周,監督不力,自己去軍監部領三十鞭,然後滾去戴罪立功!」
島津忠長深吸一口氣:「明日太陽落山之前,我要看到大雍新帝和原田宗秋的頭顱,一起送到我的帳中。否則,你就把自己的頭顱,裝進盒子裡呈給我吧!」
藤堂高虎咬牙:「嗨!」
軍中無戲言。
藤堂高虎的時間。
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