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髒亂差的員工宿舍
千鈞一髮之際，葉魚歌反應快得驚人。
她眸光一凜，一把扣住秦悅寧的手腕，猛地將還沒回過神的女孩往自己身側一帶，借力往後撤了半步。
「小心！」
話音剛落，黃牛帶著風從兩人方才站立的位置狂奔而過，直直朝著不遠處一名背對著這邊切菜的幫廚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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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名幫廚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牛角即將觸碰到的瞬間，他像是背後長眼，抬起右手隨意往身後一伸，正好抓住了一根牛角。
下一瞬，眾人便看到方才還橫衝直撞的黃牛，像是驟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喉嚨里擠出一聲聲短促痛苦的牛叫。
一場暴動，就這麼平息得風輕雲淡。
所有玩家全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那道背影，心底的寒意順著後脊往上爬。
這些看似木訥的幫廚，實力竟然恐怖到這種地步？
眾人的目光又齊刷刷看向方才站在牛籠邊的女玩家。
女人的長髮垂下來擋著半邊臉，被無數道目光盯著，她慌忙收回搭在籠門上的手，肩膀微微抖著，像是嚇得不輕。
幫廚這個時候已經切開了牛的脖頸，低頭開始放血，沒往玩家這邊看一眼。
其餘玩家見沒人追責，紛紛鬆了口氣，懸著的心落回肚子裡，趕緊轉身繼續幹活，生怕慢了惹禍上身。
秦悅寧突然發現自己還在拉著葉魚歌，先是一怔，隨即猛地鬆開手，語氣裡帶著點顯而易見的彆扭：「喂，剛才...謝謝你啊。」
她頓了頓，又抬眼看向不遠處的幫廚，眉毛微微挑起，「不過那些幫廚也太邪門了吧？那麼大一頭牛說按住就按住，肯定是用了什麼手段。」
葉魚歌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不清楚，總之我們小心點，別惹他們，先把今天的任務做完再說。」
後廚再次恢復忙碌，葉魚歌和秦悅寧一起站在案板前，分工有序，配合得漸漸默契起來。
而那個站在牛籠旁的女玩家，在確認無人關注自己後，悄無聲息地勾起了她的唇角。
不知過了多久，後廚厚重的鐵門終於被人從外面「哐當——」一聲大力推開。
昏黃的光線被門外湧入的天光劈開一道口子，一道臃腫的身影堵在門口，寬得擋住了大半光亮，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
是朱管事。
它眼神冰冷地掃過全場的玩家，沙啞的嗓音緩緩響起：
「今日工作結束。所有人到前廳通道集合，排隊領取當日工錢。薪資發放完畢後，統一由專人帶領前往住宿區域。」
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聽到這句話終於稍稍鬆了半分。
眾人紛紛放下手裡的工具，乖巧地排起長隊，朱管事則背著手，遊走在隊伍旁，眼睛掃過每個人的臉，像是在核對什麼。
片刻後，它的腳步驟然停下，目光鎖定隊伍里的一個人。
「你，工作時偷懶耍滑。今日薪資全部扣除。」
話音落地，隊伍里一個瘦高的男玩家瞬間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
朱管事的腳步半點沒停，順著隊伍一路點過去，
「你，切菜怠工，扣全天薪資。」
「你，擅離工位，扣全天薪資。」
「還有你——」它目光掃過下午放出黃牛的那名女玩家，語氣沒有半分起伏，「工作失誤，全部扣除。」
一連串名字點下來，足有幾十個人，個個臉色煞白。
那名瘦高男玩家本還想爭辯，對上朱管事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葉魚歌心裡微沉，有些被點到的人她連什麼時候偷懶都沒印象，可見這後廚里處處都是眼睛，半點鬆懈都藏不住。
隊伍慢慢往前挪動，前方發薪的是另一個穿白制服的豬頭人，面前擺著個沉甸甸的木箱子。
輪到葉魚歌時，對方從箱子裡夾出三枚硬幣，「啪」地拍在她掌心。
「這是你的三個星幣。」
葉魚歌低頭看去，那星幣足有拳頭大小，通體是金色，幣面正中刻著一枚稜角分明的五角星，掂在手裡分量不輕。
就在她指尖觸碰到星幣的瞬間，久違的系統提示音猛地在腦海里響起：
【嘀！檢測到星幣×3，解鎖功能＜背包＞，是否立即裝入背包？背包剩餘存量：0/10】
葉魚歌指尖微頓，原來如此。
她方才就覺得奇怪，前面領完工資的玩家手裡都是空的，星幣卻像憑空消失了似的，原來是解鎖了系統背包。
「裝入。」她在心裡默念。
下一秒，掌心的金色硬幣便沒了蹤跡。系統提示同步響起：【背包剩餘存量：1/10】
「嘁，誰在乎這點工資啊。」
不遠處突然飄來一聲嗤笑，語氣里滿是漫不經心的驕縱，「我看就是沒有工資，也不會少塊肉。」
葉魚歌循聲望去，就見個上午被稱為張少的年輕人斜倚著牆，滿臉的不屑。秦悅寧伸手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角，壓低聲音：「是張霽林。」
「你認識？」葉魚歌挑眉。
「H市首富的小兒子呀，你不看新聞的嗎？」秦悅寧見她一臉茫然，聳了聳肩，「他家產業遍地都是，估計是沒把這所謂的工資放在眼裡。」
葉魚歌沒接話。她餘光瞥見，站在隊伍前端的朱管事也聽見了這話，目光在張霽林身上停了兩秒，卻沒出聲呵斥，只淡淡收回了視線。
等最後一名玩家領完薪資，朱管事才重新邁開步子，帶著眾人前往走廊盡頭的一台大電梯前。
轎廂內壁布滿霉斑和暗褐色的污漬，不知道是血還是別的什麼。
頭頂的燈管忽明忽暗，滋滋的電流雜音持續不斷，像是隨時都會炸掉。
電梯緩緩上行，中途在七樓、八樓依次停下。
最後，葉魚歌、秦悅寧等剩餘十幾個人，被帶到了第九層。
很快，所有人被逐一分配房間。葉魚歌和秦悅寧分到了同一間——903號宿舍。
葉魚歌伸手推開房門，房間狹小擁擠，四張上下鋪緊緊挨著，占了大半空間。
牆面大片牆皮斑駁脫落，木板床上只有一條薄薄的床單，發黃，還隱隱散發著一股說不清的霉味。
葉魚歌站在門口，看著破敗髒亂的房間，眉頭微蹙。
這地方別說休息了，睡一晚不得凍感冒？感冒了影響幹活，搞不好還要扣工資。
這時，周圍陸續傳來其他玩家不滿的抱怨聲，壓著嗓子：
「這房間是人住的嗎？根本沒人打掃！髒成這樣怎麼休息！」
「就是啊！這怎麼睡啊？」
「管事大人，請問有清潔工具嗎？我們想打掃乾淨再休息！」
「有沒有浴室？我們幹了一天活滿身是血味，萬一被飯店貴客聞到呢！」
眾人議論紛紛，卻不敢大聲抱怨。
就在嘈雜聲漸漸起來的時候，幾道高大肥胖的黑影出現在樓梯拐角，是幾個穿制服的豬頭人。
它們隨手將一堆雜物扔在走廊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落地聲，揚起一陣灰塵。
帶隊的豬頭人語氣敷衍，像在打發叫花子：「工具在這裡，自己打掃收拾。」
頓了頓，它特意加重語氣，補了一句規矩：「洗澡沒必要。明天天亮上工，你們身上的衣服會自動變乾淨。」
隨後則是一段冰冷的警告，「記住，明早六點準時廚房集合。夜間嚴禁私自外出。違者，後果自負。」
話音落下，一眾豬頭人轉身就走。
眾人看著地上堆放的工具，個個滿臉無奈。房間髒亂破敗，根本沒法直接躺，所有人只能上前拿起工具，各自回房打掃。
葉魚歌和秦悅寧對視一眼，也上前拿起一個掃把、一塊舊抹布，慢慢走回903門口。
剛走到房門口，兩人同時頓住腳步。
房間靠內側的門框邊，靜靜靠著一個陌生女孩。
她看起來年紀不大，垂著腦袋。雙眼空洞無神，一動不動地倚在牆邊，不知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