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屍體和蟲引
秦悅寧死死咬著下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半分不敢掉。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一道粗啞的嗓音,「裡頭的,我聽見動靜了啊。」
「別跟我裝睡,趕緊開門。」
頓了兩秒,那聲音又陰惻惻地補了句:「要是等我自己進去,那可就不是現在這麼簡單了。」
屋裡三個人大氣都不敢喘。
葉魚歌和劉書潔幾乎是同一時間躺回枕頭上,呼吸刻意放得很慢,胸口平穩起伏,活脫脫一副睡熟了的樣子。
秦悅寧反應慢半拍,看見倆人都不動了,才猛地往床上一縮,把眼睛緊緊閉上。
門外安靜了幾秒。
葉魚歌閉著眼,在心裡默念:共感,903宿舍地板。
【嘀!共感成功。】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系統提示音響起,下一秒,她的視野猛地壓到極低,能看見門縫底下漏進來的兩道陰影。
緊接著,「咔噠」一聲輕響。
門把手轉了整整一圈,房門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
一股冷颼颼的風順著門縫猛灌進來,裹著淡淡的血腥味。
從門口進來兩個豬頭人,走在前頭的那個往左邊掃了一眼,目光在葉魚歌的床沿和下鋪劉書潔的臉上各停了幾秒。
另一個個子稍矮的剛邁兩步就定住了,一眼瞟到下鋪的屍體,興奮得用手直拍旁邊的胳膊,湊過去蹲了下來。
「我說怎麼聞著味兒不對,原來是你這崽子在裡頭鬧騰啊。」
豬頭人蹲得更低,臉幾乎湊到女孩肚子上,看著那隻慢慢蠕動的黑蟲,樂得豬耳朵都跟著晃,「倒是錯怪其他員工了,還以為是誰半夜鬧事呢,哈哈。」
他轉頭衝著門外喊了一聲,又走進來一個眼熟的豬頭人,正是朱經理。
「經理您看!這蟲引品相可真不錯,個頭比前幾個都大一圈,看來這批養分餵得足啊!」
朱經理哼了一聲:「那是自然。行了,趕緊拖回去處理了,別把血啊黏液啊蹭地板上,回頭還得找人擦,麻煩得很。」
兩個手下應了一聲,一個伸手揪住女孩後頸的衣領,像拎個破布娃娃似的把人提溜起來;另一個則高興的小心翼翼的把黑蟲捧起。
葉魚歌就這麼看著它們拖著屍體慢悠悠晃出去,聲音慢慢離遠,最後消失掉。
「取消共感。」
葉魚歌在心裡默念,她飛快掃了眼系統面板,還剩兩次使用次數,看來時間還沒過十二點。
宿舍里依舊安安靜靜的,沒人敢先動。
又過了幾分鐘,確認走廊里徹底沒了動靜,葉魚歌才緩緩掀開眼皮。
她剛要撐著胳膊坐起身,就聽見對面下鋪的方向,傳來一陣細碎聲響。
奇怪,屍體和蟲子都被帶走了,怎麼還有聲音?
葉魚歌撐著床欄坐起來,垂眸往下看。
劉書潔正蹲在那張空床邊,指尖順著床板縫隙慢慢摸索,臉色嚴肅,聽見動靜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在找什麼?」葉魚歌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卻沒什麼波瀾。
劉書潔收回指尖,站起身來,眉頭還皺著:「我看看有沒有殘留的蟲卵或者分泌物。」她頓了頓,語氣沉了些,「什麼都沒找到,應該是跟著屍體一起被帶走了。」
她抬眼看向葉魚歌,眼神很堅定:「要是能收集到樣本就好了,這東西很有研究價值。等能從這鬼地方出去,我會去上交,國家是不會虧待的。」
葉魚歌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問:「你是公務員?」
劉書潔愣了一下,隨即挑了挑眉,沒直接回答。
這時上鋪的秦悅寧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聽見這話也忘了怕,湊過來小聲說:「不對啊,看她這身手這氣場……你不會是軍人吧?」
劉書潔聞言低笑了一聲,聲音壓得低,卻帶著點爽利勁兒:「小姑娘眼光挺准,對嘍,現役的。」
「真的假的?!」秦悅寧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差點喊出聲,趕緊捂住嘴,「難怪你剛才那麼鎮定!我都快嚇死了……」
「我叫劉書潔。」女人的語氣坦然,「剛才沒亮身份,也是想先看看你們倆的情況。總不能上來就掏家底,對吧?」
秦悅寧忙不迭點頭:「懂懂懂!小心駛得萬年船嘛!我叫秦悅寧,她是葉魚歌。」
葉魚歌對著劉書潔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對了劉姐,」秦悅寧的聲音壓得更低,「剛才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啊?好好一個人,怎麼肚子裡會長蟲子……我們還能回去嗎?」
「現在還摸不清底細。」劉書潔皺著眉,掃了眼空掉的床鋪,「但第一天的規則別忘了,只要活過七天應該就能離開。」
葉魚歌打了個哈欠,躺回枕頭上:「先睡覺,明天還要幹活。」
「你還睡得著啊?!」秦悅寧震驚地看著她。
「困。」葉魚歌閉著眼,聲音模糊,「不睡覺明天沒力氣。」
秦悅寧張了張嘴,發現她說得好有道理,竟無法反駁。只好縮在床上睜著眼睛,熬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第二天清晨,走廊里響起刺耳的哨子聲,颳得人耳膜生疼。
秦悅寧頂著兩個烏青的黑眼圈坐起來,和葉魚歌準備出門的時候,看見劉書潔還在慢悠悠整理床鋪,不由湊過去問:「劉姐,你不走嗎?」
劉書潔正低頭疊被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緊實的肌肉,被子疊得方方正正像塊豆腐。
聽見這話抬頭笑了笑:「我是打掃衛生的,上班時間比你們晚。」
「哇,真好啊,還能多睡會兒。」秦悅寧一臉羨慕。
葉魚歌這個時候已經站在門口了,抬了抬下巴:「走了,再不走該遲到了。」
倆人跟著大部隊往後廚走,走廊里全是人,都耷拉著腦袋,沒人敢說話。
流程跟第一天一模一樣,到了午飯點,那輛熟悉的小推車又推了過來。鐵皮桶里裝著灰撲撲的糊糊。
秦悅寧端著碗,捏著鼻子正準備往下咽,餘光往周圍一掃,突然撞了撞旁邊葉魚歌的胳膊。
「哎哎,魚歌你看!」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慌,「昨天那個張霽林,還有跟他混的那幾個男的,怎麼都不在啊?我找了一圈都沒看見人。」
葉魚歌舀了一勺糊糊塞進嘴裡,面不改色:「嗯,早上剛來就沒看見。」
秦悅寧眼睛都瞪圓了:「你不會早就發現了吧?!怎麼不跟我說啊!」
葉魚歌抬頭看她,一臉理所當然:「你沒問啊。」
「……」秦悅寧一口氣沒上來,憋了半天,「行吧行吧,算你有理。」她撓了撓頭,小聲猜測,「你說……他們會不會是昨晚偷偷溜出去了?我看他們昨天挺橫的,說不定找著出口了呢?」
葉魚歌拿著勺子,輕輕點了點面前的鐵桶:「我覺得是因為沒吃這個。」
秦悅寧猛地一拍腦門,聲音都提高了一度,又趕緊壓下去:「對哦!昨天午飯他們幾個嫌這飯髒,一口都沒碰!」她話說完,臉色瞬間白了,「那、那他們豈不是……就跟昨晚那個女孩一樣?」
葉魚歌沒說話,低頭把碗裡剩下的糊糊幾口吃完了。
秦悅寧看著手裡的碗,只覺得一陣反胃,可一想到昨晚那具乾癟的屍體,還是閉著眼,硬著頭皮把糊糊都咽了下去。
下午也很平靜地過去了,直到領完工資,所有人都如蒙大赦,紛紛往宿舍走。
葉魚歌和秦悅寧推開903宿舍門的時候,都愣了一下。
原本空著的下鋪,此刻坐了個穿黃色制服的姑娘。
小姑娘扎著高高的馬尾,發梢還帶點自然卷,圓臉蛋,一笑就露出兩顆小虎牙,看著特別陽光。
看見她們推門進來,她立刻從床上站起來,揮了揮手,聲音脆生生的:「嗨!你們回來啦?」
「我叫羅藝,之前住8樓的,宿舍就我一個人,管事的說你們這兒還有空位,就讓我調過來了。」她撓撓頭,笑得一臉爽朗,「以後咱們就是室友啦,多多關照哈!」
秦悅寧下意識就偏過頭,跟葉魚歌對了個眼神。
秦悅寧自以為和葉魚歌很有默契,都沒有提起「這床昨天剛死過人」,其實她根本沒看懂。
葉魚歌點點頭,一邊往裡走一邊報名字:「葉魚歌。」
「我叫秦悅寧!」秦悅寧也擠出個笑,沒急著上床,好奇地打量她,「我看你穿黃色制服,你是幹什麼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