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祭壇
「咔嚓」一聲脆響,那傀儡的脖子歪成個詭異的角度,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後面兩個同伴身上,三個滾作一團。
「跟上!」劉書潔喊了一聲,拎著剔骨刀第二個衝出門,刀背帶著風抽在另一個傀儡的膝蓋彎上,對方腿一軟跪倒,她順勢一腳踹在心口,把人踹出兩米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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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魚歌跟在她側後方,手裡拿著剔骨刀。一個傀儡從側面撲過來,她側身躲開,伸手薅住對方後領,像拎小雞似的往旁邊一甩,那傀儡「砰」地撞在牆上,滑下來不動了。
「左邊!」蕭航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葉魚歌扭頭,一個傀儡正從巷口撲向孫曉。
她腳下一蹬,整個人像箭一樣射過去,在傀儡碰到孫曉之前,一巴掌拍在對方後腦勺上。
「啪。」黑線斷了。
傀儡眼睛一翻,軟倒在地。
孫曉嚇得臉白,嘴唇哆嗦著說了句「謝謝」,被江晨一把拽著往前跑。
九個人呈楔形陣形,在狹窄的石板街上往前沖。
「右邊巷口三個!」林薇喊。
「我來!」趙凱咬著牙,他雖然廢了一條胳膊,但力氣還在,一鐵管掄在最前面那個傀儡的後腦勺上,黑線斷了,傀儡倒地。
可後面兩個已經撲上來了,他躲閃不及,被其中一個撓了一下肩膀,衣服"嗤啦"一聲破了道口子。
「趙凱!」孫曉驚呼。
「沒事!」趙凱吼了一聲,反手一鐵管又砸倒一個,"皮外傷!"
葉魚歌回頭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趙凱肩膀上的傷口在滲血,血是暗紅色的。
但現在不是停下來的時候。
「快到了!」劉書潔喊,「前面就是教堂廣場!」
石板路的盡頭,教堂的尖頂在夜色里露出輪廓。廣場上空蕩蕩的,沒有傀儡。可所有人都知道,越安靜的地方越危險。
「衝過去!」周山吼了一聲,加快腳步。
九個人衝進廣場的瞬間,鐘樓的鐘響了。
當——
這一聲比之前任何一聲都重,震得地面都在抖。廣場四周的巷口,同時湧出黑壓壓的傀儡,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圍過來。
「被包圍了!」江晨喊,一把將蘇欣護在身後。
劉書潔快速掃了一圈。前面是教堂大門,後面和左右全是傀儡,少說有四五十個。硬沖肯定沖不過去。
「葉魚歌!」她喊,「蠟燭!」
葉魚歌瞬間反應過來。她從倉庫里掏出那根從鐵匠鋪偷來的牛油蠟燭。
蠟燭燃燒的瞬間,一圈淡金色的光暈從燭身擴散開來,像水波一樣盪出去。光暈掃過的地方,撲在最前面的傀儡像被燙到一樣,尖叫著往後退,動作明顯遲緩了。
「有效!」林薇喊,「這蠟燭能驅散惡魔氣息!」
「撐不了多久!」葉魚歌喊,「系統說只有十分鐘!」
「夠了!」劉書潔一刀砍翻一個衝過來的傀儡,「沖教堂!門是實木的,進去以後把門頂住!」
九個人借著蠟燭的光暈,一路往教堂大門沖。傀儡們畏著光,不敢靠太近,但還是源源不斷地從後面湧上來,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周山第一個衝到教堂門口,肩膀一撞,「哐當」一聲,厚重的實木大門被撞開了。
「進去!快!」
眾人魚貫而入。最後一個進來的是林薇,她反手把門關上,周山和蕭航一起搬過旁邊的實木長椅,橫七豎八地頂在門後。
門外傳來傀儡撞門的聲音,「砰、砰、砰」,一下比一下重。長椅在發抖,但暫時還頂得住。
大堂里,九個人喘著粗氣,背靠著背,誰都沒說話。
葉魚歌手裡的蠟燭還在燒,光暈把整個大堂罩在一層淡金色里。燭身已經短了一小截,按這個速度,最多還能撐七八分鐘。
「我們……進來了。」孫曉扶著膝蓋,大口喘氣,聲音還在抖,「然後呢?」
劉書潔直起身,抹了把臉上的汗,目光掃過大堂。
教堂里很暗,只有蠟燭的光和彩繪玻璃窗透進來的一點月色。長椅一排排立著,像沉默的衛兵。祭壇在最前面,上面擺著十字架和燭台。
「去石室。」劉書潔說,「看方位應該是在祭壇那邊。我們得下去。」
「現在?」趙凱齜牙咧嘴地捂著肩膀,「那東西還在底下呢,現在下去不是送死?」
「它本體還動不了。」葉魚歌說,「我共感過,它被黃花壓著,只能靠黑線操控村民。本體困在石室里,出不來。」
「那正好。」劉書潔點頭,「趁它動不了,下去拿銅鏡。拿到鎮名,就有通關的籌碼。」
她看向眾人:「我和葉魚歌下去。蕭航,你跟我們一起,你身手好,能照應。其他人留在上面,守門。」
「我也去!」趙凱喊。
「你不行。」劉書潔看了他一眼,「你肩膀又被撓了,你留在上面,和周山一起守門。」
趙凱張了張嘴,想反駁,可肩膀上的疼讓他吸了口冷氣,最終還是憋回去了,悶悶地「嗯」了一聲。
「孫曉,你照顧趙凱。江晨蘇欣,幫周山頂門。林薇,你盯著蠟燭,快燒完了就喊。」
「明白。」眾人齊聲應。
劉書潔走到祭壇前,蹲下身子,在祭壇側面摸了一圈。果然,在右下角摸到一個凸起的石塊,按下去。
「咔。」
祭壇緩緩移開,露出一個向下的石階。一股潮濕的、混著鐵鏽和腐臭的味道湧上來,比在鐘樓共感時聞到的一樣。
葉魚歌把蠟燭遞給林薇:「你拿著,在上面守著。我們下去用手機照明。」
林薇接過蠟燭,點頭。
劉書潔第一個下去,刀握在手裡。葉魚歌第二個,蕭航斷後。
石階很窄,只容一個人側身過。手機的手電筒光照在潮濕的石壁上,映出一片片暗綠色的青苔。越往下走,那股腐臭味越濃,還混著一股說不清的、讓人胃裡翻湧的飢餓感。
「屏住呼吸。」葉魚歌低聲說,「那味道會勾食慾,越餓越容易被它影響。」
劉書潔和蕭航都照做了。
走了大概一分鐘,到底了。
石室比葉魚歌共感時「看」到的更大,也更壓抑。穹頂很高,石室正中央,那朵兩人多高的黃花還在,花瓣比白天更黑了,邊緣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底下枯敗的花蕊。
而花芯里的那團黑——
比白天更大了。
它不再是乖乖待在花芯里的一團,而是開始往外滲,像墨水滴進清水,一絲一絲地從花瓣的縫隙里溢出來,在半空中蠕動。整個石室里瀰漫著那股讓人瘋狂的飢餓味道。
黃花的根須在微微顫抖,像一個快要撐不住的人,在做最後的掙扎。
「銅鏡在花芯里。」葉魚歌低聲說,「我去拿。你們掩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