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北大營
「關於調兵一事......」
皇帝沉吟良久，雖然今日周元的表現令他大為改觀，甚至是刮目相看。但是要是真的將全部責任都交給周元，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過了一會，皇帝終於開口。
「就如愛卿所言，朕准你率先鋒部隊先行開赴江浙行省，不過此事干係重大，如有不慎怕是要動搖國本。
因此，朕再著令周邊各省的地方守軍也要同時抽調精銳先行進入。打擊叛軍，安撫流離失所的百姓。至於鎮南王，則前往南方組織邊軍與各省主力部隊，隨後前往。」
周元與鎮南王聽聞聖諭，當即躬身領命。
「臣等謹遵聖命，必當殫精竭慮，為陛下分憂解難。」
「至於激起民變的那些罪臣，朕允許你們就地抄斬，將他們的家資用來賑災或者充當軍餉。」
龍椅上的皇帝疲憊地揉按著太陽穴，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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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令他無比勞累煩躁。自己在議和派與主戰派之間費盡心力居中調和，沒想到自己信任的左相竟然給自己送了這麼大一份大禮，直接將自己幾年的努力毀為一旦。
但是說白了此事也是他對議和派過於縱容所導致的，他需要人去限制主戰派武將的勢力，如果藉此事將左相一派直接革職下獄雖然解恨，但是會直接導致武將掌握朝堂。這又不符合皇室的利益。
這次只能拿這些直接導致饑荒的罪臣開刀，至於左相暫時還是不能動。
「好了，那此事就先如此吧，你們早日回去，該調糧的調糧，該調兵的調兵，不要再讓朕失望了，否則休怪朕不講情面。」
……
「小子，慢走。」
等到眾臣出了宣政殿，鎮南王叫住了正打算離去的周元。
「方才在殿上人多眼雜，有些話不便細問。」
鎮南王壓低了聲音。
「你真的有把握帶著陳洪那隻軍隊進入江浙嗎？雖然那只是農民組成的叛軍，不過是烏合之眾罷了。
但戰場可不是鬧著玩的，刀槍無眼，生死只在瞬息之間。
你剛接手陳洪的部隊，萬一裡面還有幾個忠於他的部將。到時候在戰場上坑你一把，給你使幾個絆子，那就完了，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說到這裡，鎮南王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糾結接下來的話該不該說。
「況且你雖然有幾分聰明才智，但是畢竟不像你的父兄久在軍中鍛鍊，對軍務難免生疏。
不如這樣——我撥些親兵給你，護住中軍大營，免得宵小之輩鑽了空子。
再派個得力的副將輔佐你，遇事也好有個商量。你只需在陣前露個臉，其餘的自有人替你打理。」
聽到鎮南王的話語，周元心中一熱。
他明白這其實是鎮南王在關心自己，怕自己在戰場上出了事。
不過鎮南王不知道的是，周元這幅身體裡如今住的其實是一位身經百戰的兵王，那些戰場上的謀略、軍中的規矩，早已化作本能融入他的血脈，刻在了他的基因里。
「殿下不必憂心，我心中有數。」
周元抱拳行禮，眼中閃爍著胸有成竹的光芒。
「其實我平日在私下裡一直在研習祖上留下的兵法，況且此次平叛正是難得的歷練機會。總不能日後去了北境與蠻族交鋒的時候還靠您庇護。男兒當自強，這些難關，我遲早是要獨自面對的。」
「至於軍隊忠誠的問題，我自有辦法對付，還請您原諒我賣個關子。」
「好小子，有志氣，真是虎父無犬子，既然你心裡有把握，我也就放心了。
那就提前祝你好運吧，本王也馬上就要離京啟程去南方組織軍隊，就不陪你檢閱新軍了，不必相送。」
鎮南王說罷，重重地拍了拍周元的肩膀，隨即翻身上馬，快馬加鞭向著南方遠去。
周元站在原地，目送著鎮南王的離去，等到再也看不見之後，他轉身沉聲道。
「備馬，本王要親自去北大營一遭。」
……
京城郊外，北大營的軍帳在烈日之下顯得格外醒目。
陳洪手下的那支部隊自從被他從北境帶來京城後就一直駐紮在此。
京城相比起北境優越的條件正在迅速腐化著這支精銳之師。
如今距離他們初到京城不過數月，但整隻軍隊卻已顯出幾分頹勢。
其中尤以軍中的高層最甚，如今正值午時，本該是操練的時辰，中軍大帳里卻傳來陣陣觥籌交錯之聲。
幾位將領圍坐一圈，酒氣熏天。
為首的正是常青侯麾下的副將劉勇，他斜倚在主位上，手中的酒杯晃得酒水四濺，全然不見往日的威嚴。
「兄弟們，幹了這杯！
想當年在北境那苦寒之地，哪能像現在這樣痛快喝酒吃肉？
要不是咱們聰明選擇跟著侯爺出來闖蕩，咱們這把骨頭怕是早就埋在那冰天雪地里了。」
「劉將軍說得在理，咱們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全靠侯爺與劉將軍提攜栽培，來，末將先干為敬。」
坐在下位敬酒的幾個則是常青侯自立門戶脫離鎮北軍後新提拔的幾個將領。之前大多不過是一些百戶千戶，只是因為支持常青侯才被提拔了上來。
至於那些原先的忠於鎮北王的將領則都被陳洪找了些莫須有的理由貶為了大頭兵。
就在他們推杯換盞、酒興正酣之際，帳外卻突然傳來了一陣吵鬧聲。
那聲音粗獷中帶著幾分憤怒，顯得格外刺耳。
「放開我，老子要見劉勇！劉勇，你給老子出來！」
聽到這熟悉的叫罵聲，劉勇手中的酒杯一頓，眼神里閃過一絲輕蔑，不用看也知道是誰來了。
「又是趙大虎這個傻子。」
劉勇嗤笑一聲。
「他還以為自己是那個威風八面的副將呢，侯爺早就把他一擼到底，如今不過是個燒火做飯的伙夫罷了。」
底下的人一聽，立馬湊上前來，有人諂笑著附和道。
「可不是嗎，這廝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現在是什麼德行。他趙大虎如今只不過一介伙夫，竟敢直呼劉將軍您的姓名，要不要末將派人去……」
他用手抹了抹自己的脖子，做了個意味深長的動作。
劉勇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那可是當年在邊關殺得蠻子聞風喪膽的猛將，在皇上面前都記過名的，你敢動他，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