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崔太傅是中年胖子


  「我,是護衛?」

  崔岐覺得好氣又好笑。

  可他這帶些詰問的語氣,聽在蘇妙善耳朵里,就是承認了。

  她鬆了口氣,說了句自己覺得能安慰他的話:

  「只有非常受倚重的護衛,才能隨意在別院行走吧,主家一定很看重你。」

  她想,他身上中的毒,還有受的那麼多傷,或許就是他為主家賣命的證據。

  崔岐沉默了。

  他不再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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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覺得,讓她這麼誤會下去,也不錯。

  「和個護衛又摟又抱,還血水交融的,陸少夫人,真的可以嗎?」

  他這說的什麼話啊!

  蘇妙善紅了臉,心道這人大約也不沒怎麼讀過書吧。

  「剛才是為了救你——而且什麼血水交融的,哪有這樣的說法呀!」

  蘇妙善剛才確實只想著救人,她一心救人的時候,想不到許多東西。

  這會兒回過神來了,也突然意識到,剛才他們兩個有些行為似乎是失了些分寸的。

  可自己怎麼也算救了他的吧?

  她想了想,補了句:

  「那我們也能算朋友了吧?剛才的事,你能不能別說出去?」

  「朋友……」

  崔岐眸光微閃,拉長了這兩個字的尾音:

  「好啊,能有陸少夫人這個朋友,是在下的榮幸。」

  蘇妙善鬆了口氣,又說:

  「我雖不擅長解毒,但針灸療法還可以,你若信我,下次我再給你仔細看看。」

  崔岐閉了閉眼。

  他不明白,她就這麼喜歡給人治病嗎!

  這女人,就真的對人一點都不設防……

  想到自己今日本來是要做什麼的,他忽然就更覺無趣了。

  不知道出於什麼念頭,此時他更不想告訴她自己的身份了,說道:

  「我是太傅大人的影衛,名叫十七。你今日救了我,本就是我欠你人情,陸少夫人,你想要什麼?」

  蘇妙善想了想,問道:

  「其他也沒什麼,我就是想知道,崔太傅他是……是怎樣的人?我有點害怕。」

  崔岐看了她一眼。

  她的心思,都差直接寫在臉上了。

  原本是送來給他生子的女人。

  可她不僅認不得自己,竟還擺出一副兔子見了豺狼的表情。

  既怕得要死,何故又要答應。

  怎麼,難不成他堂堂太傅,當朝皇帝的舅父,竟比不上她那個沒本事的夫君麼!

  崔岐冷笑了聲:

  「他不是什麼好人。所以……你最好,離他越遠越好。」

  蘇妙善一愣。

  護衛可以這麼說主子的嗎?

  誰知下一刻,面前之人也不知怎麼了,似乎有點不高興起來,不願意說下去了,還道:

  「能勞煩『救命恩人』出去一下嗎?我出了幾身汗,要沐浴了。」

  他渾身都被汗水浸透,髮絲和衣衫都貼在脖子和側臉上,明明該是凌亂而狼狽的,可就是給他增添了別樣的氣質。

  即便帶著半張面具,蘇妙善也覺得,十七應當長得十分好看。

  她突然覺得臉熱。

  和陌生男子單獨相處這麼久,就算是醫者與病患,也是有些失禮的。

  更別提,還有了肢體相親。

  她就這麼愣愣地出了門。

  涼風吹散了蘇妙善臉上的火熱。

  此時,月洞門外,正好傳來了說話聲。

  好像是宮嬤嬤的聲音。

  蘇妙善悄悄走過去,見門外宮嬤嬤,正含笑與一個男子說話。

  那人先是背對著她,穿著一身名貴的錦衣,腰懸玉帶。

  雖然臃腫矮胖,膀大腰圓,舉手投足卻十分氣派。

  更重要的是,宮嬤嬤對他很有幾分恭敬。

  他的嗓音甚至還有幾分尖利,正說著:

  「不巧,我這裡事忙,那個蘇氏,就改日再來見見吧。」

  宮嬤嬤也頷首應承著:

  「是不巧,原想著今日能成事的,可惜太傅大人……」

  宮嬤嬤的話蘇妙善沒能聽完。

  因為那人轉過身,露出半張臉來,臉上還有兩綹詭異的鬍鬚迎風飄揚。

  長得實在是——

  有礙觀瞻。

  那還是客氣的說法。

  蘇妙善被他結結實實嚇了一大跳,趕緊轉身奔逃回了院子裡,藏在一棵桃樹後,半天才撫平了自己的心跳。

  他既提到了自己,又和宮嬤嬤有那樣一番對話。

  那還能是誰呢?

  必然就是崔太傅無疑了!

  崔太傅果真是個中年胖子……

  蘇妙善的一顆心如墜冰窖。

  她心中清楚,她只是被陸家送來借腹生子的。

  難不成還輪得到她挑剔起太傅大人的模樣來?

  本來就是一樁交易。

  可是有些事,從來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她無法抵抗自己內心深處對適才那人的排斥和恐懼。

  唯一能夠讓她鬆口氣的,是剛才崔太傅說的「改日再來見她」。

  那麼也就意味著,今天她可以逃過一劫了?

  不知不覺間,她已在桃樹下站了有一會兒。

  突然,有件事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適才十七說他要洗澡,可那間房裡……是有水,可有的那是她用過的洗澡水啊!

  這怎麼可以呢?

  她嚇了一跳,忙回到門口,剛要推門,身後卻響起了宮嬤嬤的聲音。

  「陸少夫人,你在外面幹什麼?」

  蘇妙善僵硬地回過身。

  果然見宮嬤嬤眼含打量地掃視了她一圈。

  她硬著頭皮行了個禮,只說:

  「覺得屋中悶得很,便出來透透氣。」

  宮嬤嬤又板起了臉。

  「陸少夫人,這地方可不是你能隨便亂走的……」

  教訓的話還未說完,月洞門外傳來了一聲年輕男子的呼喚:

  「嬤嬤,請您移步書房。」

  大約也是個年輕侍衛,因著避嫌,不曾露面,也不會跨過月洞門。

  宮嬤嬤應了聲道:

  「這就來。」

  轉頭便叮囑蘇妙善:

  「你先回屋中等著,一會兒會有丫鬟來上膳。」

  「多謝嬤嬤。」

  宮嬤嬤跨出月洞門,年輕的侍衛朝她抱手行了個禮。

  宮嬤嬤與他並肩而走,閒話道:

  「十七,你適才不是說大人在院裡麼?短短一會兒工夫,怎麼就找不到人了!

  適才黃內監來了,替娘娘從宮裡來遞東西的。一時找不到大人,便先走了。

  畢竟是娘娘身邊最得力的內侍,幾分薄面總是要給的。」

  年輕的護衛有一張不動聲色的冷臉,只說道:

  「大人的事,屬下不敢置喙,他已經回書房了。嬤嬤這邊請。」

  宮嬤嬤嘆了口氣,內心不由嘀咕,也不知道崔岐這幾個影衛是怎麼回事,一個比一個像冰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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