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命燈
薛琳連忙將地址報出來，再三確認我們一定會去，這才離開了。
而我則一直盯著女人看，看著看著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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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的緊張、無助與歉意一掃而空。
女人沒好氣道：「笑什麼？你不怪我自作主張？不怕我？」
我直搖頭：「不怕！你是來幫我的，對不對？」
女人詫異又疑惑地看著我。
我解釋道：「我能看到你身上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金氣，那是功德，身帶功德之人，不會是壞人，更重要的是……」
我指了指她腰間掛著的配飾，繼續說道：「這個東西表面散發出來的香火氣，和我鐲子上的，以及燈芯上的，都一模一樣，應該都是來自於同一個人……哦，我還能確定，你應該不是人類。」
我沒敢跟她說，其實我還看見她身後有一條毛茸茸泛著白光的大尾巴。
她進來的時候，尾巴是耷拉著的。
我說她不是壞人的時候，那條大尾巴嗖地抬了起來，在她身後晃啊晃，可愛極了。
「哼，這麼有能耐，眼睛怎麼還能被人摳了？！」女人揶揄道，「塗山秋，你真是越活越窩囊了！」
我愕然。
塗山秋是誰？
我瞬間就想起我來千燈閣的第一夜，迷濛中，那個男人說的話：「秋秋，歡迎回家。」
所以男人嘴裡的秋秋，是塗山秋？
我立刻搖頭：「我不是塗山秋，我叫孟檀秋。」
「孟檀秋？」女人想了想，說道，「也對，你已經轉世為人，名字自然變了，但無論是塗山秋，還是孟檀秋，都是你，不是嗎？」
我被這一串繞口令式的話弄暈了，抬手捏了捏眉心，轉而問道：「姐，那我怎麼稱呼你？」
女人回道：「白見月。」
「月月姐。」我趕忙走過去，拉著她的手套近乎，「你對千燈閣很了解對不對？千燈閣里真的有鎮魂燈？」
白見月的手指十分修長，但掌心裡布滿了老繭，看來還是個練家子。
我心裡的安全感頓時又上升了不少。
白見月卻問我：「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茫然搖頭：「我是逃到千燈閣來的，我媽媽說鋪子的主人能保我的命。」
顯然，事實也是如此。
白見月卻訝然道：「千燈閣的主人不是你嗎？」
這一次換我驚訝了。
我指著自己不敢置信道：「我？不不不，千燈閣的主人不是一個男人嗎？就是這個鐲子的主人。」
「煜哥不是千燈閣的主人，他只是為千燈閣、為你，付出了很多很多。」
說到這兒，白見月情緒有些低落：「塗山……檀秋，跟我來吧。」
她說著就往後面走去。
我趕緊拿起裝燈芯的木盒子跟上。
白見月領著我一路穿過前院，來到了那扇垂花門前。
我隱隱激動了起來，她是要帶我去見那個男人……煜哥了嗎？
垂花門被緩緩推開，白見月提醒我躲開迎面樹立的那塊影壁。
從影壁側面繞過去，我立刻就看到了主院正屋上方籠罩的一片香火氣。
主院很大，我恨自己沒有眼睛，看不到主院的整體格局。
從進入主院開始，白見月整個人都變得凝重了起來。
直到我倆雙雙站在了正屋大門前時，她才說道：「檀秋，開門吧。」
我默默做了一個深呼吸，這才將雙手放在了門上，然後用力朝裡面推去。
正屋大門被我打開的那一刻，我忍不住低呼了一聲。
情況與我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正屋的門檻很高，幾乎要到我的膝蓋。
跨入門檻之後，我就碰到了地上的蒲團。
蒲團前面放著供桌，前兩夜賣升仙香收到的六枚封口錢並排躺在供桌上。
供桌的前方……是一座層層疊疊階梯式的供台。
整個供台占據了正屋大半的空間。
每一層供台上都擺滿了燈。
這一瞬我終於明白鋪子的名字為什麼叫『千燈閣』了。
是啊，千燈閣里怎麼可能沒有燈？！
並且不是一盞兩盞，而是上千盞！
我看不到供台的材質，卻能看到供台上那些燈散發出來的光暈。
上千盞燈中，有些已經熄滅了，有些仍搖曳著微弱的燈光，而我的注意力卻瞬間被供台最高處供奉著的那盞燈吸引住了。
那盞燈仍然亮著，燈火如豆，像是隨時都有可能熄滅似的。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它的瞬間，我莫名一陣恍惚，感覺整個靈魂都要被吸進去似的。
我不由自主地朝它走過去，踮起腳，高高抬起手，想要去觸摸那盞燈，卻被白見月一把拉住。
回過神來的那一刻，我才驚覺自己已然淚流滿面。
我不解地問白見月：「我這是怎麼了？」
「那是你的命燈。」白見月說道，「你與它之間必然會有強烈的感應，它在，你便在，若是哪一天它徹底滅了……」
我追問：「命燈徹底滅了會怎樣？」
「灰飛煙滅。」白見月沉聲說道，「再無轉世、來生，這個世上便也再無你孟檀秋。」
我再次看向屬於我的那盞命燈。
看著燈里那點小到可憐的光暈，恨不得伸出雙手去護一護它。
「當年，你的命燈差一點就滅了。」白見月有些感傷道，「是煜哥拼命幫你保住了它，檀秋，你真的欠了煜哥太多太多……」
我連忙問道：「當年？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要問。」白見月打斷了我，「以你現在的情況是無法承受那一切的，多說無益，等到合適的時機，你自然什麼都知道了。」
她頓了頓，轉而又問道：「檀秋，你很想見煜哥嗎？」
我用力點頭。
他對我有恩，我肯定想當面跟他道謝。
而現在，我對他的好奇心就更重了。
白見月說道：「那就將千燈閣好好經營起來，等你收回第三根燈芯的時候，或許就能見到煜哥了。」
她說著，示意我將手裡裝燈芯的盒子放到供桌上去。
然後又讓我拿起供桌上的三枚封口錢，投入最底層靠邊上的一盞燈里去。
三枚封口錢從燈罩頂部落下，發出叮噹脆響。
燈腔里轟地一聲，原本微弱的火苗光暈一下子騰起老高，整盞燈都大亮了起來。
白見月說道：「這便是鎮魂燈，千燈閣里等級最低的燈，供奉它，可以穩住事主神魂七天，我們需在七天之內幫事主平事，否則鎮魂燈滅，供奉之人殞命，我們的命燈也會遭到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