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宮紗還在?
不知過了多久,蕭承淵忽然大笑一聲,握著奏摺雙手放置後面。
「哈哈哈,原來如此!」
「尉老思慮周詳、老成謀國,倒是朕多心了。」
話落,尉婉晴暗暗鬆了口氣,她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
這樣的說辭,不管皇帝信與不信,他都會信。
因為皇帝需要尉氏,需要她這個皇后,安安穩穩坐在這個位置上。
他的皇位才能安穩些。
「陛下,終究是尉氏逾越了,請陛下降罪。」尉婉晴又道。
蕭承淵擺了擺手,臉上浮起溫和的笑:「尉氏既舉薦人才,又為朕充實國庫,些許小節,朕豈會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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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平身。」
聞言,尉婉晴不再說什麼,緩緩起身。
「謝陛下...」
正在這時,蕭承淵又開口。
「來人。」
殿外,早已侯著的一名老嬤嬤帶著十幾名宮女入內。
「皇后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
「爾等還不伺候皇后沐浴更衣。」
聞言,嬤嬤與宮女連忙齊聲應是。
尉婉晴無言,看了蕭承淵一眼,緩緩張開雙臂。
正當宮女們要為尉婉晴寬衣時,蕭承淵頭也沒抬,已快步走出了殿門。
出得殿外,他方才還溫和的臉,霎時陰沉下來。
童憲候在階下,連忙迎上。
「陛下……」
「回玄極寶殿!」
童憲一怔:「陛下,快到早朝的時辰了,現在回……」
「朕....說....回....玄極寶殿!!」
蕭承淵冷冽的聲音猛地響起,童憲頓時被嚇了一跳,
「額……是是,回寶殿,回寶殿……」
.........
玄極寶殿,青煙裊裊。
蕭承淵握著一柄玉朝笏,閉目誦經。
十二名道童跪坐下方,面容白淨,身著青布玄衣。
不知過了多久,殿門推開,童憲低頭快步入內,附在蕭承淵耳邊低語一番。
話落,蕭承淵猛地睜眼,手中朝笏一頓。
「當真!?」
童憲慌忙跪下:「回陛下,劉嬤嬤是這麼回的話,她說娘娘腕上守宮砂尚在,並未……並未與他人有染。」
聞言,蕭承淵眼裡陰光一閃。
難道……真是朕錯怪了尉氏?
可那丟在門外的那封信,字字詳實,不像是假的。
沉默許久,他再度開口:「童憲,那封信的來路,還沒查到麼?」
童憲身形一顫:「正要稟報陛下,老奴已經查明,那封信……出自丞相府。」
丞相府!?
蕭承淵又是一怔,頓時陷入沉思。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笑了起來。
若是出自丞相府,那就對了。
這些日子,丞相一黨和尉氏一黨,在朝堂上斗得你死我活。
蕭承淵長長鬆了口氣。
至少……皇家的體面,保住了。
童憲也悄悄鬆了口氣,他本以為查不出那封信的底細,沒想到今日劉和給他的,不只是幾箱珠寶的驚喜。
「童憲,去內務府取些錦緞珠寶來,皇后剛回宮,給她送去。」
「是,老奴明白。」
片刻後,蕭承淵忽然一頓,意味深長道:「劉嬤嬤呢?」
聞言,童憲連忙回應:「回陛下,劉嬤嬤年事已高,老奴已讓她……出宮回鄉了。」
「老奴保證不會出現意外。」
蕭承淵神色陰冷,點了點頭:「如此最好。」
跪在地上的童憲面色發苦,卻無可奈何。
劉嬤嬤給皇后驗身的那一刻起,她就註定要死。
沉默許久,他壯起膽子提醒:「陛下,到了上朝的時辰了,百官……已經候了一個時辰。」
蕭承淵站起身來。
「那就走吧。」
皇宮,太極殿。
今日是早朝的日子,可百官在殿裡已經站了整整一個時辰。
尋常也就罷了,但今日卻有些不同。
只見一名紅袍官員正對劉和怒目而視。
趙諒,趙氏旁支,朝中四品大員。
沉默許久,劉和一禮:「趙大人這般盯著本官,是何用意?」
「你……!」
趙諒雙目一瞪,正要發作,殿外忽然響起童憲的尖嗓。
「陛下駕到!」
殿內眾人一凜,齊齊跪拜。
趙諒狠狠剜了劉和一眼,也叩拜下去。
不多時,一身道袍的蕭承淵步入大殿,坐上龍椅。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童憲話音落下,趙諒搶步上前,撲通跪倒。
「陛下!臣有本奏!!」
「趙愛卿,何故如此?」蕭承淵淡淡道。
趙諒抬起頭來,滿臉悲憤。
「陛下,臣要彈劾尉氏!其所舉薦之人,在陳郡無故屠戮七族世家三百餘口,盡數殺絕!」
「事後,更有士人讀書人為七族鳴冤,依舊死於此獠刀下!」
「請陛下即刻下旨,誅此屠夫,再問罪尉氏!」
話落,蕭承淵眉頭輕輕一皺。
此事他自然知情。他原打算借著這由頭,真殺了那傢伙,順帶給尉氏一個教訓。
可方才昭陽殿那一番話之後,他改主意了。
他抬眼,看向劉和。
「劉愛卿,那趙烽是尉氏舉薦的,你可有話說?」
「回陛下,臣自然有話說。」
劉和微微一笑,拍了拍手。
兩名官吏立刻抱著兩沓文書上殿。
「諸位請看,這些是陳縣七族歷年魚肉百姓、禍害鄉里的罪證;這一冊,是秦定山勾結七族、強納百姓糧餉的帳冊。」
「下官說秦國公為何在陳郡平叛,屢戰不見寸功,原來力氣都花在這兒了。」
說著,他竟當庭將那兩沓文書,一份一份往百官手裡發。
「來來來,諸位同僚都看看。」
「看看趙大人的趙氏,與陳縣七族,究竟該不該殺。」
「對了,還有一份萬民血書。來……諸位都看看。」
殿內眾人握著文書,面面相覷。
沒人質疑這些證據是真是假。
不管是真是假,重要的是,那屠夫殺的是世家,是士人,是讀書人!
他殺的是大晉的骨梁。與這些紙上的東西有何干係!?
果然,趙諒雙眼一瞪,立刻跳了出來:「劉和!休要胡攪蠻纏!」
「那屠夫殺的是趙家,是陳縣七族,是我大晉的世家!這天底下……」
「哼!!」
趙諒話未說完,被劉和一聲冷喝截斷。
「趙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你趙氏是士,陳縣七族是人,那被他們逼得家破人亡、逃山避禍的陳縣百姓,就不是大晉的子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