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監軍?
「你……!」
趙諒雙目一瞪,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士農工商。
士,在大晉有著絕對的地位,其餘人等,見了士人都要讓路。
可那屠夫竟為了賤民屠殺士人。這,是天底下絕不允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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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說什麼陳縣七族魚肉百姓,只要不過分,朝野向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再者,秦定山強納糧餉,不也是為了陳郡的安定?苦一苦百姓,罵名由秦定山擔,朝堂之上,何樂而不為。
這些,都是眾人心照不宣的規矩。
如今劉和把這些東西拿到檯面上說事,滿堂文武,面面相覷。
眼見劉和抬出「大義「壓人,趙諒索性不再糾纏,轉身面向皇帝。
「陛下!那屠夫屠殺士人,開我大晉之先河!若不嚴懲,大晉必陷萬劫不復!」
「請陛下下旨,誅殺此僚,再問罪尉氏!」
話落,又有幾名官員出列,齊刷刷跪倒在地,請求誅殺趙烽、嚴懲尉氏。
龍椅上,蕭承淵眉眼緊蹙,抬眼一掃。
這些人……似乎都是宰相嚴斯的人。
他不動聲色,瞥了一眼前方老神在在、閉目養神的嚴斯。
沉默半晌,眼神微微一動。
「諸位愛卿都讓朕誅殺那叫什麼……趙烽,那朕問你們,如今泗水郡叛軍仍在肆虐,爾等可有人選,替此人去平叛?」
「額……這……這!!」
下方官員頓時語塞。
如今秦定山已調往北方,遼東、遼西的白蓮教又鬧得正凶。
國庫空虛,這個時期,換人?拿什麼換。
何況,人家尉氏可是掏了錢的。
見眾人無言,蕭承淵又道:「諸位,倒是說話啊?」
「可有人選?那傢伙確實可惡,可陳郡、泗水郡的叛軍,又不得不管,爾等誰願意頂上去?」
滿堂死寂,一屁也不敢放。
誰敢接話,這差事恐怕立刻就砸在誰頭上。
蕭承淵心中冷笑一聲,捏了捏眉心,故作愁容:「這倒讓朕難辦了。」
沉默片刻,他突然轉向嚴斯:「不知……宰相如何看?」
蕭承淵有他自己的心思,他只要天下別大亂,朝中的黨派別抱成一團,少府里有他使的銀錢。
其他的,都無所謂。
如今秦定山走了,朝中尉氏與宰相相鬥,他自然樂意把矛頭引向宰相。
聞言,滿殿目光齊刷刷落在嚴斯身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見嚴斯緩緩睜開老眼,恭敬一禮:「回陛下,老臣正有一策。」
「哦?」
蕭承淵眉眼閃過一絲詫異:「宰相快講。」
「正如陛下所說,那趙烽行事雖有不當,可叛軍總要有人去剿,不如就先讓他戴罪立功,待其平叛之後,再行定奪如何。」
話落,蕭承淵還沒有說話,趙諒卻臉色驟變。
「宰相……這,不是說好……!」
話未說完,趙諒戛然而止,因為接下來的話,他沒法在這地方說。
說好了今日一齊向尉氏發難,宰相怎麼忽然變了卦?
他連忙換了副神色,假意陳說,卻在暗中提醒:「宰相大人,這……那傢伙如此惡劣,若不加以嚴懲,定會再生事端,到時可就晚了。」
到時可就晚了……
一語雙關,這話也是在提醒嚴斯,錯過這次打壓尉氏的機會,下次可沒這麼容易。
嚴斯卻搖了搖頭,老態橫秋道:「趙大人既然怕那傢伙再生事端,不如由朝廷出面,派一名監軍過去。」
「既能嚴明軍紀,又能遏制那傢伙,豈不兩全其美?」
「這....這...!」
趙諒心中驚愕,一時語塞,因為他實在不明白為何嚴斯突然變卦。
龍椅上,蕭承淵眼睛卻眯了起來。
這倒是個好辦法,既平了朝中百官的嘴,又能讓尉氏繼續掏錢替他打仗,而且,還是宰相黨自己提出來的。
半晌,他輕咳一聲:「宰相所言極是,就這麼辦。只是……不知哪位愛卿,願意前去赴任?」
話落,殿下又是一片死寂。
無他,陳郡、泗水郡是戰亂之地,日子苦,沒有油水。
再加上那趙屠夫凶名在外,沒人願意蹚這趟渾水。
見此,蕭承淵臉上頓時不悅,片刻後,目光又轉向嚴斯。
「宰相可有人選?」
嚴斯老臉平靜:「老臣以為,當派一名皇室之人前去。」
皇室之人!?
殿中眾人臉色齊變。
誰都知道,大晉皇嗣凋零,自二十年前後,再無一兒半女降生。
這早已成了朝野間不可明說的禁忌。嚴斯此時挑破,是在給皇帝上眼藥?
果然,上方蕭承淵神色一頓,眸底掠過一絲陰冷。
「不知宰相覺得,皇室之中誰去合適?難不成,是太子?!」
只見嚴斯微微搖頭,面色平靜:「老臣舉薦,當選懷安公主。」
懷安公主!?滿殿又是一怔。
蕭承淵先後育有一女一子,皆是前皇后所生。太子降生不久,前皇后便崩逝了。
而二人,太子優柔寡斷,遇事難決;長公主卻嫻靜溫婉,胸有韜略。
要說這姐弟二人唯一的相同之處,那便是都不得皇帝寵愛。
也不能說不得寵愛。
整座皇宮,後宮也好,子嗣也罷,只有那座玄極寶殿和那些道童,能得皇帝幾分青眼。
仿佛那些道童,才是皇帝的親兒子……
這一點,皇帝倒是一視同仁。
這時,嚴斯又道:「陛下可懷安公主親往,再派幾名宮裡的內侍隨行。」
「太監為主,懷安公主為輔。」
「既顯得皇室對陳郡、泗水郡的重視,懷安公主身份又擺在那裡,那趙烽也不敢過於放肆。」
話落,殿內寂靜無聲,連劉和都對嚴斯這一手詫異不已。
上方蕭承淵同樣陷入沉思。
他倒不覺得派個公主有什麼不妥。他只要事態安穩,朝堂不要抱作一團,其餘的,都無所謂。
說起來,今日雜事纏身,他連每日焚香祝禱都還沒做呢。
等了許久,蕭承淵道:「既然如此,朕……允了。」
「再沒什麼事,便退朝吧。」
下方趙諒萬萬沒想到事態會走到這一步,正要開口,被嚴斯一個眼神按了回去,無奈之下,只得隨眾跪拜。
「恭送陛下。」
.........
下朝之後,宰相府。
「砰!」
一隻大手重重拍在案桌上,趙諒滿臉怒容。
「宰相大人這是何意?說好的,只要我趙氏與陳縣七族的旁支盡數依附於你。」
「你便與我等合力對付尉氏,讓那趙屠夫為我趙氏陪葬!」
「今日朝堂,宰相為何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