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想離婚?
冷水激得盛縈一哆嗦,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在瓷磚上。
她疼得眼前發黑,卻還是掙扎著扯過浴巾裹住自己,沖宋嘉煊吼道:「你幹什麼?!」
宋嘉煊正鬧得起勁兒,因她的吼聲愣了一秒,隨即轉身跑出去,在主臥里嚎啕大哭。
哭聲很快引來了樓下餐廳里吃飯的人。
宋夫人第一個趕到,推開門看見盛縈只裹著一條浴巾,臉色頓時拉了下來。
「縈縈,小孩子還在呢,你怎麼能穿成這樣!」
盛縈扶著門框站在浴室門口,腳踝生疼,一股火氣直往上竄,但仍控制著語氣。
「那您覺得,我該穿成什麼樣,才能在浴室里體面地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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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夫人弄清楚狀況,接不上話,臉刷地一下白了。
隨後跟進來的宋涴心,第一時間便把目光落在盛縈的雙腿間。
沒有出血,也沒有捂肚子,應該沒有懷孕。
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快,隨即心疼地把孩子護到身後。
「對不起縈縈,是我沒有看管好弟弟,但煊煊才四歲,他什麼都不懂,你的反應不用這麼大吧?」
盛縈轉眸看向她,「什麼都不懂就可以被人教唆著當槍使?」
宋涴心被噎得說不出話,眼眶瞬間蓄滿淚水,望向宋淮琰。
宋淮琰面沉如水,看向盛縈的目光,冷得幾乎能結出霜來。
「你洗澡不鎖門,鬧出這麼大動靜,還咄咄逼人。給媽、涴心,還有煊煊道歉。」
盛縈直直地看向他,「我是你妻子,被人闖進浴室,你讓我道歉?」
宋淮琰下顎線緊繃,不再說話,卻有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逼向盛縈。
可再是選擇隱忍,盛縈也絕不道這個歉。
兩人就這麼對峙著,空氣幾乎凝滯。
宋夫人見狀,體面開口,「一場誤會,說到底也不是什麼大事,別傷了和氣。都下去吧,飯菜要涼了。」
說著,牽起宋嘉煊,下樓而去。
宋涴心心裡是開心的。
她扯了扯宋淮琰的衣袖,小聲道:「哥,我們走吧。」
宋淮琰留給盛縈一個不滿的眼神,跟著母親他們下了樓。
盛縈站在原地,一股不受控制的鈍痛驀地從胸口騰起,隨即又不受控制地漫向太陽穴和整個額頭。
她用指節抵住了額頭。
當初,明明是宋淮琰十分喜歡她,才主動向盛家提出的聯姻。
可直到今天她才發現真相:他並不愛她。
那她這三年在死心塌地什麼?
盛縈重新洗過澡,一瘸一瘸回到床上,然後靠在床頭,打開手機分析自己目前的情況。
離婚不是分手,不能說斷就斷。
首先,沒有工作就是她目前最大的障礙。
其次,跟宋淮琰談離婚,哪怕她手裡有宋家的醜聞,能逼得他同意,但一分錢也得不到。
三年保姆,二十四小時待命,必要時候還得陪睡,什麼都不拿就走?
做夢!
正謀劃著名,門忽然被推開,宋淮宴走了進來。
盛縈愣了一下。
兩人一直分房睡,她住主臥隔間,只在他有需求的時候,她才會被叫過去。
平時,他從不踏進這裡。
她迅速熄掉手機屏幕,強裝鎮定,「有事嗎?」
宋淮琰瞧出她在故意遮掩什麼,走到床邊坐下,目光落在她的手機上。
「剛才在看什麼?」
盛縈點亮手機屏幕,上面是她切換好的醫院診斷報告。
「下午我去醫院檢查過了,我是胃病,不是懷孕。找的是你信得過的陳醫生,3:09走進醫院,離開時間是3.47分,監控都能查。」
他生性多疑,她索性說得精確一點,讓他去查。
宋淮琰看了眼結果,不置可否,漫不經心問道:「想離婚?」
盛縈抿著唇,沒有第一時間回應。
宋淮琰的手指隨意地在她手機上劃拉了幾下,「離開我,你活得下去嗎?但凡你還能喘一口氣,盛家那頭都不會放過你。」
這話是對的。
盛家也是個麻煩。
盛縈往床的另一邊挪了挪,違心道:「我還沒有這個想法。」
宋淮宴看著她。
燈下,她臉色不太好,人比以前瘦了不少,眉宇間也全是一種被遺棄的落寞。
他難得生出一點憐憫,伸手去撥她額前的碎發。
盛縈反感,下意識便躲。
宋淮琰以為她是嚇到了,手在半空僵了一瞬,隨即強勢地把人拽過來,抱進懷裡。
Tom Ford Oud Wood的香水味鑽進盛縈鼻孔。
以前她會貪戀這股沉靜的木香,可現在聞著,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但她沒動,指甲掐進掌心,硬生生忍了下來。
宋淮琰低聲道:「煊煊太皮,讓你受委屈了。明天給你補過結婚紀念日。」
盛縈眉心一跳,「還要做一桌飯?」
宋淮琰被她這反應逗笑了,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明晚我訂間餐廳。」
他想了想,又補充,「只有我們。」
盛縈臉上沒有一絲欣喜:「不用了,我想出去工作。」
宋淮宴鬆開她,臉色淡了下來,「每個月十萬塊零花錢不夠用?」
盛縈垂眸,「閒了三年,我覺得自己廢了。」
宋淮琰毫不掩飾眼底的輕蔑,「三年前出了那種事,誰還敢用你?」
盛縈呼吸一滯,手指無意識地蜷了一下。
三年前剛結婚不久,她負責研發的藥品在臨床階段出了事故,導致受試者死亡。
她以為這輩子完了,後來是宋淮宴主動出面,用合同條款幫她擺脫了牢獄之災。
可從那以後,她進了全行業的黑名單,事業盡毀,從此做了三年與社會脫節的家庭主婦。
只是那件事,她至今也想不通。
明明臨床前毒理、I期耐受、II期劑量爬坡都過了,怎麼偏偏到了III期,就出了人命?
宋淮琰知道這一刀扎在了她的心口上,態度緩和了些。
「好了,不想在家閒著,就去我那兒做秘書。」
放眼皮子底下看著,他才放心。
盛縈卻搖頭,「我想自己找。」
宋淮琰的視線在她身上頓了幾秒,覺得她還在氣頭上,沒有說下去的必要,於是收回視線。
「隨你,但家裡該做的事,別耽誤。」
說完,起身走了。
盛縈舒了口氣,他肯鬆口,便是邁出了第一步。
她重新拿起手機,指間誤觸跳了進了朋友圈。
宋涴心發的消息並沒有屏蔽她。
最新的一條是一張宋淮宴和宋涴心一起抱著宋嘉煊,在遊樂場的合照。
配文:這是一家三口相親相愛的一天。
盛縈抿了下唇,截屏並點了個贊。
不到十秒,那條朋友圈消失了。
翌日清晨。
宋淮琰下樓。
客廳很安靜。
劉嬸迎了上來。
「太太呢?」他問。
「太太今天可忙了,五點起來做好早餐就走了,我這兒一直給您熱著。」
劉嬸還記著昨天洗菜那筆帳,便隻字不提盛縈是怎麼走的。
宋淮琰看了眼桌上的早餐,懶得計較。
估摸她還在為昨晚的事賭氣,等她在外面碰夠了釘子,自然就消停了。
——
盛縈下計程車時有些吃力,昨晚摔到的腳踝,今天腫得老高,使不上力。
好心的司機讓護士推來了輪椅。
被推進急診室時,裡面已經排了好幾個病人。
坐診的年輕男醫生戴著口罩,正在給病人問診。
那雙清亮的杏眼朝門口掃過來,頓了一下。
隨即喊了聲:「盛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