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宋太太想怎麼做
盛縈從洗手間出來，祁存遇把抽了一半的煙按熄在菸灰缸里，摸出一張卡推過去。
她不明原因，沒接。
祁存遇往她身上掃了一眼，「你要穿成這樣來上班，人家會以為我改行開家政公司了。」
蕭聞沒說話，但向他投去一個探究眼神。
盛縈想了想，拿起卡，直接問道：「裡面有多少？」
祁存遇一張傲慢臉，「夠你做幾套高定了。」
那應該有百來萬吧。
「無功不受祿。這個算你預支的獎金，作為交換，我會為你辦成一件事。」
祁存遇沒料到她會來這麼一句，轉著打火機的手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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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挑眉：「什麼事？」
「幫我打聽一下范浧的行蹤，我想和他……談談。」
找范浧談？
那老東西精得跟鬼似的，早想攀附宋淮琰了，這回就等著拿這資質當投名狀呢。
因此，凡是有競爭力的公司，都被他剔出了候審名單。
局面已被人控死的事情，她能談下來？
「盛小姐，我給你這錢，是體恤弱勢員工，積德行善，不需要你的回報。我這人向來反感誇誇其談的人，跟我吹牛之前，先想清楚後果。」
盛縈沒接話，轉頭把點菜器遞給蕭聞。
「菜單上沒標價，我也不知道這間餐廳貴不貴，就全點一遍吧。吃不完送敬老院，當祁總行善積德了。」
「行。」
蕭聞笑著，上手就點。
祁存遇臉沉了下來，捏了捏煙盒，但到底沒掏出第二支煙。
大概是受了刺激，當天下午他就把范浧的行蹤打聽到了。
盛縈還真拿他的錢在置辦行頭，收到消息後，只回了一個「嗯」。
祁存遇盯著那個「嗯」看了半天，越看越不爽。
蕭聞在旁邊正色提醒他，「盛縈只是你的員工，別讓她去做危險的事。她要是出什麼事，你我都擔不起。」
祁存遇臉上那點不快又加深了些。
默了兩秒，他狐疑地問道：「我怎麼覺得，你是故意把她塞我這兒來的？」
蕭聞移開視線，不答。
晚上，九雍會所門口。
祁存遇先到。
盛縈從夜色里走來，一身剪裁利落的職業裝，頭髮挽起，頸線清瘦，與白天那個灰撲撲的家庭主婦形象簡直判若兩人。
他目光一頓，眼裡掠過一絲驚艷，但轉瞬便被那慣有的傲嬌壓了過去。
他報了會員身份，將她帶了進去。
「人在V868包間。簽單的人姓宋，節目安排得挺豐富。」
盛縈腳步頓了一下。
是宋淮琰，還是宋涴心？
祁存遇看出她這一瞬的異樣，揶揄道：「要不要給你一次打退堂鼓的機會？」
盛縈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靜，「祁總開不菲的工資，還給這麼高的獎金，不就是想看人家夫妻鬧點什麼嗎？」
祁存遇小心思被戳中，臉色微微一變。
就在這時，前方包間門口突然出現了宋淮琰的身影。
祁存遇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盛縈，兩人退回了轉角。
只見宋淮琰剛在包間門口站定，宋涴心就從裡面跑了出來，撲進他懷裡。
盛縈一秒沒猶豫，拿起手機拍了張照片。
拍照功能設置的是靜音，沒有驚動他們。
宋淮琰沒躲，但把人輕輕推開了些。
宋涴心不計較，笑得一臉甜膩，「哥哥，我就知道你放心不下我。」
宋淮琰垂眼看她，目光溫和，「范浧這個人，表面正派，內里很不乾淨。裡面的事情安排好，就別管了，我送你回去。」
盛縈放下手機，指尖一蜷。
嫁給宋淮琰三年，生病時沒有收到過他一句問候，淋雨時沒有得到過他一把傘。
她一直以為宋淮琰就是這樣冷冷的，傲傲的性子。
卻原來，男人的冷淡和性子無關，只是不愛罷了。
當真愛一個人，是會捨不得她吃半分虧的。
所以，當初自己是怎麼認定宋淮琰很愛自己，從而死心塌地愛著他的呢？
那邊，宋涴心上前挽住了宋淮琰的手臂。
「哥哥放心，為了煊煊，我會好好護著自己的。范組長很滿意這次接待，明天現場評審，陪審的企業都是最差的。那份放射性藥物安全研發資質百分百是咱們的。」
宋淮琰點點頭，「這樣你就能名正言順地當上研發部負責人了。走，明天給你慶祝。」
兩人離開，祁存遇看向仍一動不動的盛縈，臉上掛著一抹蔑笑。
「怎麼，缺氧了？不至於吧，你頭頂這片森林，氧氣足得很呀。」
盛縈沒接話，估摸著那兩人已經進了電梯，不會再回來，便抬腳往包間走。
祁存遇閉了閉眼，喊住她，「你想在這種場子找范浧談事？這法子我用過，人家連面都不見。你不去，我不會損失什麼，反正也沒得到過。但你要是去了，又被趕出來……」
盛縈明白，那就是她能力不濟。
她轉眸看向祁存遇，「祁總拿不到資質，可以在辦公室里抽菸。可我怎麼辦呢？我不會抽菸，就只能努力一點，把資質拿下來了。」
祁存遇被這話激得又好氣又想笑，「你要能把事情談成，我當場剃度！」
盛縈挑眉，「那你準備好剃刀吧。」
她走進包間的時候，范浧玩得上衣都脫了。
一身白花花的肥肉有些刺眼，兩個妖嬈的女人像蛇一樣盤著他。
盛縈有些不適應，轉頭看了看別處。
但再怎麼不適應，該辦的事也得辦。
范浧見她進門，下意識想找件衣服遮一下，可衣服早不知扔哪兒去了，手邊什麼都沒有。
他索性沉下臉，「不是說了這兒私密性好嗎？怎麼什麼人都能進來？你誰呀？」
盛縈坐到他對面，聲音清冷，「范組長滿意宋太太的招待嗎？」
范浧聽出話裡有話，「什麼意思？明天的評審是組員投票，我一個人決定不了。但那幾家企業跟你們沒法比，資質肯定是你們的，她還擔心什麼？」
「漏洞就在這兒。」盛縈從容應道，「你找的那些陪審企業太差了，有的就是個空殼。為了讓昇天脫穎而出，拿這種公司湊數，上面一查就現形。」
范浧滿不在乎的大手一揮，「板上釘釘的事，不會有人查，出不了事。」
盛縈看著他，不接話。
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范浧眯起眼，「那宋太太想怎麼做？」
「明天的候審企業里再加一家，礪元生物，剛成立的公司，看起來不錯，但沒什麼競爭力。」
范浧是只老狐狸，沒那麼好騙。
他盯了她幾秒，「這真是宋太太的意思？」
盛縈眸光微深，唇角噙上一抹微妙的笑意。
「你大可以在這兒親自跟宋太太本人核實。要是假的，我願負各種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