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小小心思
璞元昭聽完這話,旋即點頭。
這點她倒是沒有什麼異議。
李鸞英是皇上唯一的正妻生下的孩子,當年皇上為了先皇后遣散後宮之事她一直都有耳聞。
前世李疏後宮之中,一開始只有她一人時,人人都稱頌李疏效仿先帝,與皇后情深似海。
以至於後來許月容進宮的時候,眾人實在是鬆了一口氣。
不會有第二次,皇子先於皇上過世後,導致皇位空懸無人繼承的情況了。
李鸞英說道:「可會因為聽了這話就難過到臥床不起?」
璞元昭搖頭,「不會。」
李鸞英這才滿意點頭,「就是想告訴你,你背後有我這麼強硬的後盾,做什麼都不需要畏手畏腳,任何人任何事,你想做便做,想打就打。」
李鸞英擺擺手,「你打不過,我便上去訛他。」
這話說得厚臉皮,還有點不要臉。
但李鸞英恍若未覺似的,繼續道:「我也不掰不過之人,就帶你進宮告御狀,總之不叫你的錢白花,童叟無欺,我必須叫你知道,我對手下所有事情的態度是非常之誠懇的。」
璞元昭點點頭,道:「我已經感受到了。」
李鸞英才不管她有沒有真的感受到,撐著腦袋閒散地盯著她。
一雙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一張美麗的臉上好似寫著,我已經看透一切。
「所以說說你的真實目的吧,你只有對我足夠坦誠,我才能告訴你此事能做還是不能做。」
「……」璞元昭心想,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他。
只是她還沒有想好,應該如何開口。
此時距離前世李疏前往雀續山剿匪的日子已經很近了。
前世,旁人都讚許李疏軍事嗅覺靈敏,當機立斷,很有大將風範。
可璞元昭卻不小心見過李疏寫給心腹的書信。
什麼機敏警覺全是假的,李疏故意派人將李章手下商隊的消息透露給雀續山上的山匪。
然後自己以身入局,將下山搶掠的山匪一掃而盡,很是挫傷了雀續山山匪的志氣。
因著此事,李疏受到了皇上的再次接見,兩個人相似的眉眼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懷疑,說李疏有當年皇上御馬親征的雄風。
引得皇上對其頻頻側目。
或許李疏的目的在當時並非是認祖歸宗,但他的行為卻在後來的太子之爭時,發揮了極大的作用。
以至於他在身份尚不明朗的時候,就已經擁有了朝中半數朝臣的支持,以武將為眾。
而面前的李鸞英,傳聞中,雍王李鸞英夜夜驚恐,唯恐自己失了帝心,最後驚懼而死。
璞元昭嘆了一口氣,眼前之人真的知道害怕是什麼嗎?
不過如今事情還沒有到那種程度,李鸞英依舊是皇上最喜愛的兒子。
或許,她可以試著阻止後來的事情發生呢?
不為別的,她想讓李鸞英活得久一點。
哪怕一年,一月,或者一天。
璞元昭斟酌再三,說道:「近來王爺可多多關注李疏的動向。」
李鸞英敲打輪椅扶手的手一頓,抬眼看向璞元昭。
只一眼,璞元昭差點以為自己已經將心裡話全部都說出來了。
她勉強壓下心中的驚疑,說道:「我聽聞中山王另外一位義子李章如今正在京城,此二人素有不睦。」
「如今李疏手中已有中山王手下部分士兵的調動權力,我怕他會對李章下手,屆時擾亂朝堂安寧,對皇上龍體不益。」
璞元昭在所有理由中,挑了一個看起來最蠢笨的。
不夠精明,但足以引起李鸞英的警惕。
她能感受到,李鸞英似乎不怎麼喜歡李疏。
這是一件好事。
「鷸蚌相爭本是常態」,李鸞英淡淡點評。
璞元昭垂下眸子,睫毛顫了顫,「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若李疏再想辦法折騰出什麼,想來我母親更加不願意讓我跟他退婚了。」
李鸞英的目光落在這張可憐的小臉蛋上,笑了一聲。
「跟我也有些小心思。」
璞元昭心臟陡然漏了一拍。
旋即又聽李鸞英說道:「心中有數就好,至於旁的,要把我的話聽進心裡。」
「你並非孤身一人,還有我,知道嗎?」
璞元昭的心緒徹底亂了,她慌亂地點點頭,「我知道了。」
李鸞英嗯了一聲,「讓流風送你回去,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璞元昭點頭,上了來時的馬車,離開了養馬場。
等人走後,李鸞英喚道:「流雲。」
流雲輕飄飄落地,「主子。」
李鸞英問道:「李疏近來有什麼動靜?」
流雲說道:「我們在中山王府安插的探子曾兩度截取李疏發往雀續山的密信。」
李鸞英挑眉,「雀續山?」
「那群草蔻流匪的聚集之地?」
流雲道:「是。」
「主子,可要咱們在雀續山上的眼線做些什麼?」
李鸞英擺擺手,「不必,讓他保證,每一封信都送到雀續山大當家手中。」
李鸞英很好奇,李疏到底想做什麼。
難道真的是因為與李章不睦?
或許有這個原因,但絕不可能只有這個。
李鸞英摩挲著大拇指上翠綠的扳指,想到璞元昭欲言又止的神情。
她應當知道些什麼。
但知道為什麼不說?
李鸞英心想,或許她有什麼不能說的理由。
但一個新的問題產生了,她是如何知曉的呢?
這樣會讓他更加好奇。
他發現自己養的這隻小兔子藏著一個很深的秘密。
「回王府,把人送到王府地牢。」
流雲領命。
回去的路上,璞元昭許久沒有說話。
她意識到,自己只憑藉自己的力量不足以解決眼下的困境。
她須得找一個幫手。
半個時辰後,馬車停在御安侯府的後門。
不多時,裡面的丫鬟匆匆走出來,對璞元昭躬身行禮,「璞小姐,我家小姐有請。」
璞元昭下了馬車,對流風溫聲道:「多謝你,流風,你回去吧,等我與御安侯府的小姐說完話,自己回去。」
流風婉拒,「保護您的安全,是屬下的職責,屬下在此等候小姐,小姐不必著急。」
見他態度堅決,璞元昭也沒有繼續為難他的意思。
轉身跟丫鬟進了御安侯府。
周鳳清的閨房之內,她手中捏著一張名帖,上面繪著名貴的蘭草,整張紙像是被什麼香味給浸泡過一般。
璞元昭一進門,就看見她正對著一張信紙發呆。
「阿清。」
「小玉姐姐。」
周鳳清放下手中的帖子,連忙站起身,雙手握住璞元昭的手。
「姐姐好久沒有來過了。」
璞元昭心中發酸,「最近,實在不大方便。」
周鳳清點點頭,「我已經聽到過風聲了,姐姐不要過度憂思,二哥如今還在前線,沒有家書也沒有消息,你不必為他守著什麼,做自己才是最自在暢快的。」
「我就知道,這世間千千萬萬人都不理解我,阿清你都會向著我。」
璞元昭微微發熱,「只是,我並不想嫁。」
「現下正因為此事,我與母親的關係幾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周鳳清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姐姐,接下來要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