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阿兄


  待梳洗完,流光去小廚房端來早食。

  一碗小米粥,還有兩碟清爽的小菜。

  一邊的食盒中還放著從春香樓買來的糕點。

  璞元昭瞥了一眼,說道:「在我的梳妝檯下面的小盒子裡,還有些銀子,你們日常花費,若是府中的銀子不夠用,可以去那裡面拿。」

  流光笑道:「小姐放心,咱們都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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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之前,王爺給了我們三千兩白銀。」

  「進府之後,國公爺特批給我們二百兩讓我們給小姐置辦些衣物。」

  璞元昭喝粥的動作一頓。

  然後點頭,「好。」

  她沒想到,李鸞英竟然給了她三千兩白銀,她給他所有的身家都換不來這麼多的銀子。

  還有阿兄。

  今日怎麼突然間撥了這麼多銀子。

  「府里是有什麼事嗎?」

  流光流彩對視一眼,將昨晚發生的事情大體跟璞元昭說了一遍。

  璞元昭蹙眉,「阿兄重罰了臨湘?」

  二人點頭。

  璞元昭喝著粥沒有說話。

  阿兄跟母親有了嫌隙還重罰了臨湘,這件事前世並沒有發生過。

  不過會試在即,不可叫阿兄分了神。

  璞元昭嘆了一口氣,放下碗,「走吧,去阿兄院中一趟。」

  流彩見她沒吃幾口,溫聲道:「小姐不再吃幾口嗎?」

  「流光熬了藥,已經在溫著了。」

  璞元昭搖搖頭,「吃不下了。」

  她回來以後,胃口就小了很多,胃中總是有什麼壓著,喉口阻塞,吞咽艱難。

  流光去把藥端來,璞元昭皺著眉喝下去。

  這樣的苦藥,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流光流彩對視一眼,等璞元昭喝完,從一邊的食盒中拿出一碟蜜餞,「小姐吃一顆壓壓口中的苦味。」

  璞元昭沒有拒絕。

  秋風漸涼,流光給璞元昭拿來披風。

  內里厚重,披上便將外頭的風擋得七七八八。

  璞元昭目光在披風上掃視一眼,「這是?」

  流彩笑道:「這是王爺叫咱們給小姐趕製的。」

  「裡面的狐狸毛,是皇上御賜的,王爺用不上,一直在庫房裡放著。」

  璞元昭心緒變得有些複雜。

  她如今跟李鸞英不過是合作關係,雖然在自己心中他還是個嘴巴有些毒的老師,但眼下這般,會不會有些奇怪。

  他怎麼對自己這麼好?

  流光流彩注意到璞元昭臉上的遲疑,問道:「怎麼了小姐,這個花色您不喜歡嗎?」

  璞元昭搖頭,臉上露出幾分微笑,「沒事,我很喜歡,多謝你們,也謝過王爺。」

  說完,她穿上披風,帶著二人去往阿兄的院子。

  不管李鸞英想什麼,起碼現在,他沒有做什麼對她不好的事情。

  況且,璞元昭自己心中也跟明鏡一般。

  她雖然貴為靖國公小姐,但身無長物,家族式微,沒有什麼可以惦記的。

  至於她自己。

  她自認中人之姿,夠不著讓權勢滔天的雍王在她身上花費這樣多的心思。

  想到這些,璞元昭腳下的步子更加穩當。

  她不怕旁人對她有所圖,她更怕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被蒙蔽雙眼,才是這世間最無助的事情。

  璞元昭到時,璞元禮正在溫書。

  書房的門半掩,璞元禮身穿一身單薄的秋衫,窗戶打開坐在桌案邊。

  聽見動靜抬起頭,臉上頓時浮現出笑意。

  璞元昭一張精緻白皙的小臉埋在狐裘之中,眼睛水亮亮的,嘴唇上抹了一些口脂。

  看著雖然依舊孱弱,但比起前些日子,已經好了不少。

  目光掃過她身後兩個丫鬟,不著痕跡地點點頭。

  他叫人把書房的門窗都關上。

  璞元昭脫了披風,被凍得打了個激靈。

  璞元禮注意到,吩咐獨墨,「去拿兩個炭盆來。」

  「不用了。」

  璞元昭制止他,她端起送上來的熱茶喝了一口,等身子稍微暖和過來,笑盈盈地跟璞元禮說:「阿兄不必麻煩,我身子骨沒那麼不中用。」

  「只是突然脫了披風不適應,坐一會就好了。」

  璞元禮坐在她對面,又吩咐獨墨,「去小廚房端些糕點過來。」

  絮絮叨叨地問道:「今日早食可用了?」

  「用了多少?」

  「藥有沒有喝?」

  「我叫人去給你買了蜜餞和糕點,要實在不愛吃飯,就吃些糕點墊墊肚子。」

  「藥不能因為苦就不喝,良藥苦口……」

  「阿兄。」

  璞元昭打斷他,「你好像個老媽媽。」

  璞元禮錯愕一瞬,俊朗的臉上浮現笑意,「還不是你從小不愛喝苦藥,從前還能好好吃兩口飯,自從上次落水之後,飯也吃得少了,如何能養好身子。」

  璞元昭又是好一番勸解,才把璞元禮從嘮叨中拉回來。

  「我真的一切都好,藥也好好吃,阿兄給我安排的這兩個丫鬟,都將我照料得很細心。」

  璞元禮臉上的笑容微斂,點點頭,喝了一口茶,「那就好。」

  璞元昭道:「阿兄怎麼突然間想到給我送來兩個丫鬟?」

  璞元禮覷了她一眼,「跟阿兄說話還拐彎抹角。」

  「她們倆都跟你說了吧?」

  璞元昭笑道:「我不敢直接問,怕傷了阿兄的心,畢竟阿兄跟母親的關係一向要好。」

  「流光流彩也沒有跟我說具體的,只說臨湘衝撞了阿兄,被你治罪,母親氣急,眼下也不願意與阿兄說話。」

  璞元昭嘴角的笑意淡去許多,「不過,我也聽說了,昨夜嫣兒也在母親的院子裡,羊肉鍋子的香味飄出去好遠。」

  「阿兄愛吃羊肉鍋子,嫣兒也在,我猜許是母親叫阿兄和嫣兒去她院中用晚膳。」

  「昨夜可是因為我,惹得阿兄和母親之間有了嫌隙?」

  璞元禮不驚訝璞元昭的敏銳。

  她自小就聰慧懂事。

  他說:「你別想太多,此事跟你無關。」

  「臨湘是自己犯了錯,我才罰她,咱們國公府雖然大不如前,但規矩還是要立住,不能叫一個丫鬟嚼幾下舌根子,就將整個府中攪弄的雞犬不寧。」

  璞元昭點點頭,目光在璞元禮的臉上掃過一圈。

  璞元禮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還是原本那副含笑的模樣。

  璞元昭思索再三,說道:「阿兄,我與母親的關係,已經這般了,這麼多年我已經習慣,阿兄不必為此大動肝火。」

  「若是因為我背上不孝的名聲……」

  璞元禮道:「你放心,母親不會這樣做的。」

  說完,他自己有些愣住。

  這話自然而然地說出來,好像天經地義。

  可事實就是如此,母親再如何氣他不孝,也會讓所有人對此事三緘其口。

  但放在小玉身上,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璞元禮心中一緊,「小玉,你待知道。」

  「若我們兄弟姐妹之間和睦相處,偏心又何嘗不是對我與嫣兒的不公。」

  「我們是親兄妹,若眼睜睜看著你與我們慢慢離心,阿兄心中也很難過。」

  璞元昭目光微凝,沒有說話。

  其實,她是有這樣的心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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