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王爺什麼不知道
馬車行至雍王府後門,流彩上前扣響王府後門。
很快有人出來,看見她的臉,立刻躬身。
流彩問道:「請問王爺現下可在府中,我家小姐求見。」
門房恭敬道:「王爺正在府中,還請小姐稍後,容奴才去通稟一聲。」
流彩站在原地等了沒一會兒,方才的門房重新出來,「王爺有請。」
璞元昭前世加上今生,是第一次邁入雍王府。
跟想像中威嚴壯麗的王府不同。
雍王府中處處都是鮮花。
眼下到了深秋,院中依舊不缺花色。
看見璞元昭的目光落在王府院中的菊花上,流彩解釋道:「先皇后喜歡花,所以王爺府中,每年都會從宮中花房搬來許多花卉,經過幾代花匠培育,眼下的花都越來越耐寒了。」
🌌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璞元昭俯身,指尖輕輕在一朵菊花上拂過,「當真是叫人驚奇。」
「幼時我曾跟隨父親入宮,有幸去過皇后娘娘宮中一次,好似誤入人間仙境。」
仙境難得,不過兩三歲的稚童穿梭其中,根本不知道欣賞其奧妙,只聽哭聲震天,驚擾了花中的仙童。
那仙童本就氣得不輕,她還不依不饒非要讓人站起來,把她扛起來找爹爹……
璞元昭驟然收回手。
真是罪過,真是罪過。
幸好後來再也沒見過那人,爹說那恐怕是哪家的富貴小公子。
又安慰她不要害怕,若是找上門來爹親自去道歉賠禮。
又警告她以後不准看見人就要騎人家的脖子。
「是想到了什麼虧心事?」
李鸞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璞元昭身子一僵,連忙轉身,看見他坐在輪椅上。
今日穿了一身青色錦袍,身上裹著不算厚的披風,與她毛茸茸的一團截然不同。
「見過王爺。」
璞元昭行了禮。
主動走上前,推著李鸞英往不遠處的涼亭處走。
流光流彩二人見了,都大吃一驚。
王爺生性警惕,從不會叫流風流雲以外的人碰自己的輪椅,即便是再親近的人也不行。
就連皇上都不可以。
璞小姐竟然就這樣推著他,走了?
璞元昭心思不在這裡,沒有看見兩個人露出面面相覷,大驚失色的表情。
兩個人到了涼亭,李鸞英熟練地從桌子摸出魚食,團成一個個碩大的食球往湖中丟。
不是用手,而是拿著一柄銀質長柄勺子,一勺一勺團得很快很熟練。
璞元昭看呆了。
還能這樣。
李鸞英轉頭瞧見她的表情,「作甚擺出這副模樣,沒見過餵魚?」
「還是你想親自來試試?」
說著,李鸞英就要把東西遞給璞元昭,璞元昭連忙擺擺手,「王爺自己餵吧。」
她可沒有他那麼熟練。
到時候餵魚不成,還得給他表演一番雜技,就丟人了。
況且,這湖中的錦鯉一個個胖的跟小豬一樣。
想來是主人投餵及時,照料得當。
總之,這種金貴之物,她還是遠離些罷。
李鸞英一眼就知道璞元昭心裡在想什麼,也沒有勸她,更沒有真的想給她。
這湖中的魚兒,可都是他精挑細選從宮裡帶出來的。
都是他的胖寶寶。
李鸞英轉頭又看了璞元昭一眼,「給你的藥喝了沒有?」
璞元昭點點頭,「都喝了,沒有浪費,多謝王爺。」
李鸞英點點頭,「不用謝,看見這湖中的魚了沒有?」
璞元昭不明所以點點頭。
李鸞英說道:「什麼時候你也能如它們一樣胖嘟嘟的,再來感謝我。」
璞元昭:「……」
她怕是做不到了。
璞元昭不跟李鸞英討論湖中的魚,這人太能閒扯,再說下去,她連今日來的目的都要忘了。
「王爺,您說您會幫我,這話算數嗎?」
李鸞英覷了她一眼。
璞元昭勾唇,秀氣的小臉上第一次露出些諂媚的神色。
不過,不讓人討厭。
一隻雪白雪白的兔子挪動到餵養者的腳邊,激起來的,從不是厭惡。
李鸞英嘴角不受控制地一揚,轉而落下。
「又要作甚?」
璞元昭小聲又期待地說道:「我想去一趟定州。」
李鸞英嘴角的笑意定住。
扔魚食的動作也停下。
他轉過頭來,目光鎖在她的臉上。
似乎是想要從她臉上讀出些玩笑的神色。
「你可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山匪劫亂,動盪不已。」
璞元昭如實回答道。
「可是我真的有事要去做。」
李鸞英轉過頭去,看著湖中的錦鯉。
不遠處的流風看得直咂舌,「定州那樣的地方,治安混亂,社稷不穩,璞小姐如何想的啊,王爺怎麼可能會同意。」
流雲沒說話,但是很贊同。
璞元昭看李鸞英專注團他的食球,蓮步輕移,捏住他的衣角,輕輕晃了晃。
「王爺——」
「給我一個你不得不去的理由。」
璞元昭把鍾渠的事情說了一遍。
「阿兄棄戎從文本就不易,現在可真是經不住半點風波了,可那位鍾管家,本不是國公府的奴僕,我也不好將人直接綁來,就只能想到這樣的辦法。」
「王爺,能不能去呀?」
聲音很軟,哀求的時候態度好到讓人覺得此女實在人畜無害。
李鸞英道:「你若是不肯講所有的原因陳明,就回去吧,我不會幫你這個忙。」
璞元昭一頓,轉而拖過來一個石凳,坐在李鸞英身側。
雙手將茶水奉上,「王爺真是心思敏銳,什麼都瞞不過王爺的眼睛。」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
「只是我聽說,中山王義子李章的商隊在雀續山遇到了一點麻煩,李章乃是皇商,在民間的作用和威望自然不能跟普通商隊比擬。」
「可這件事若是放任不管,後面極有可能成為李疏的功勞。」
「我與他一心交惡,怎麼願意看他英勇剿匪,在皇上面前再出風頭。」
「我知道皇上乃是任賢唯親之人,遇見有才能的人,最是厚待不過,可若真讓李疏得了這般風頭,我心中不忿。」
「我還聽說,這天下最厲害的鏢局走雀續山都要小心翼翼,可我覺得,這天下最厲害的鏢局,未必有王爺您厲害。」
「此番我雖然斗膽,但實在是因為王爺絕佳的實力與聰明的頭腦才敢貿然上前請求。」
「不知道王爺……」
李鸞英聽她天花亂墜將自己一頓夸。
心裡美。
但是臉上的表情依舊沒有鬆緩下來。
他神情看不出什麼。
只是手上團球的速度越來越快。
眼看著下面的錦鯉一個個都吃飽了散去了。
不搭理他了。
璞元昭見他一直不說話,又鼓起勇氣,「這個理由,如何啊王爺?」
「不准。」
李鸞英沒有片刻猶豫。
璞元昭臉上的笑容頓時垮下來。
「不行就算了。」
她拖著石凳回到原來的位置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起來。
「我來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
「本來我是想順道走一走,去看看我父親當年出兵時走過的路,看看當年他看過的風景,如今這樣的局勢,也不知道我有生之年還能不能看到。」
璞元昭本來說的只是些氣話,可說到後面,有點動了真情。
她被圍困一生,最後到死都沒能走出那扇皇宮的大門。
如今再活一世,她不想變成從前的模樣。
她也想走一走,見一見。
她也想念那個,曾經將她舉過頭頂的男人。
父親。
熱茶劃入喉口。
不遠處坐著的李鸞英突然說道:「苦肉計?」
璞元昭滿身哀怨一收。
「王爺,您能不能不說出來,我已經有些真情實感了。」
李鸞英咂舌,「能想些別的法子嗎?」
璞元昭誠懇道:「都不如這些好用。」
她說,「這些日子,李疏沒來找我的麻煩,我心中歡喜極了,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可若是他時時在京城,若他不死心,我還是會重新被他纏上。」
「聽聞他此次進京述職,年前便要返回封地是真是假?」
李鸞英挑眉看她,「你現在手中不是已經有了周家的情報網,這樣的小事也來問我?」
璞元昭震驚,「你怎麼這都知道。」
李鸞英伸出一根手指,緩緩探至身前,然後輕輕撥開她被風吹亂的髮絲。
露出一雙瞪得圓圓的杏眼。
他臉上的笑意愈發真情實意,帶著鉤子似的,在她心尖上輕輕一敲。
「王爺什麼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