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心跳得好快!好奇怪!
李鸞英身上的焚香味道傳入鼻尖,她眼睛眨了眨。
像是受驚的兔子,向後縮了縮。
聲音也小了許多。
「哦。」
李鸞英見她這副模樣,重新坐好,將手中的魚食放在桌上。
「父皇已經下令,著其臘月中旬返回中山王封地上陽。」
果然,璞元昭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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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李疏因剿匪有功,在京中過的年。
不僅如此,還在年後與她成婚,從此以後徹底駐守京中,成為中山王在京城中的觸手……
原本,他是應該離開的。
「那事不宜遲,我們要快些動身。」
「定州距離京城近三百里地,乘坐馬車過去要五六日呢,趁著現在李疏沒反應過來,我們快些先去,將他的功勞奪走!」
李鸞英看她激動地站起來,嘴角微勾。
「好,你回去準備準備,到時候讓流風過去接你。」
「只是你家中可同意?」
璞元昭身子一僵,笑道:「這事好辦。」
母親經年不會到自己的院中一趟。
小妹性子熱絡,但不是什麼麻煩事,給阿清寫封信,叫她把小妹邀走玩耍,小妹定然不會拒絕。
至於阿兄,吵一個不痛不癢的小架然後閉門不見,起碼半月之內阿兄的閉門羹都會吃的心甘情願。
到時候讓流光往被子裡一躺,裝作她的模樣。
一切都將迎刃而解!
天高任鳥飛,國公府如何困得住她。
璞元昭這樣一想,就覺得神清氣爽。
前世她如何做過這樣膽大的事情。
可死過一次的人,再回頭看這些事,都是小事。
她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俗話說,朝聞道,夕死可矣。
她亦然。
李鸞英給她斟了一杯茶,說道:「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若是你三步一暈五步一躺,就在你的國公府長毛吧,哪裡都別想去。」
璞元昭想到那些苦藥,咬咬牙,「王爺放心,我定然按時喝藥。」
說話間,亭外一名老僕走過來,「王爺。」
璞元昭轉身,看見一個瘦長臉,頭髮有些花白的嬤嬤。
一隻眼睛眼球渾濁,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看著左腳似乎有些殘疾。
她目光落在李鸞英臉上。
見李鸞英神情鬆動,面上露出一絲溫和。
就連在明慧貴妃面前都不曾有過的溫和。
「嬤嬤身子不適,來此作甚?」
秋英笑道:「老身聽聞王爺有好友上門,欣喜不已,感覺身子都輕快不少,特地來看看。」
「又見流風拿著食盒過來,就自作主張給王爺送來了。」
李鸞英點點頭。
秋英慢吞吞一步一步挪著走上前,將食盒放在桌上,又將裡面的糕點一樣樣擺出來。
璞元昭能夠感受到,此人的目光並不冒犯,說是聽見她來歡喜,可那目光不曾逾矩半分。
將糕點擺好後,就規矩地退到亭外。
等回話的時候,才跟璞元昭對視一眼。
那隻好的眼睛彎了彎,瞧著十分溫柔和善。
李鸞英開口,「嬤嬤回去休息吧,現在風涼,我讓人給您送的皮子不要壓在箱底,做件披風穿著,以免受涼。」
「老身知曉了,老身先告退。」
說完,轉身深一腳淺一腳地離開了。
璞元昭察覺到這個老僕的身份不一般,李鸞英從未對旁人流露出這般溫和之色。
但是李鸞英沒有說,她也沒有問。
基本的分寸感,她還是知曉的。
「這是我的奶娘,從我出生起就一直陪伴在我身邊,只是當年出了些變故,她的身子壞了。」
璞元昭抬頭,「王爺,我沒有窺探之意……」
李鸞英用小銀叉子插起一塊糕點,「嗯,是我想跟你說。」
璞元昭咬了一口點心。
她微微抿唇,今日的點心似乎格外甜。
甜得她猛喝一口熱茶,又覺得燙得厲害。
一路燒到了耳後。
「我,要不先回去,時候不早了,我,我回去準備一下……」
李鸞英抬眸,語氣恍若無意,「臉怎麼這麼紅,熱就脫了披風。」
「才不是因為熱。」
璞元昭下意識說道。
李鸞英眼中浮起調笑之色,「哦?那小姐是因為什麼?」
璞元昭抱著杯子轉過身去,她心情很亂。
看著湖中暢遊的錦鯉,「因為,因為這湖中小魚兒游得太快,游得我有些心焦!」
「嗯。」
男人捧著茶杯,狀似認可道:「這小魚兒,著實奇怪。」
四目相對,他臉上笑意更深,「叫人看不透啊。」
璞元昭覺得李鸞英是不是故意的!
那小魚兒咬字極重。
聽著不像小魚兒,像小玉兒!
「我,我真的要回去了!」
璞元昭同手同腳走出涼亭,想到自己還沒有給李鸞英行禮告別,轉過身,行了一禮,頭也不回地跑了。
李鸞英的笑聲傳過來,傳入璞元昭的耳朵。
一時間她什麼也聽不見了。
只剩下胸膛里劇烈跳動的心臟。
待上了馬車,流光流彩看著滿臉通紅的主子,臉上都帶著笑意。
璞元昭想了半天,才斟酌著開口問道:「你們說,王爺為何要將私事告訴我?」
流彩認真道:「王爺從未對旁的女子這樣過,莫非……」
「知道得越多,就下不了這條賊船了。」
「王爺不會是在密謀什麼驚天大事,想要拉著我一同英勇就義吧?」
流光流彩:「……」
滿腔兒女柔情化成光怪陸離的泡沫頃刻間粉碎。
流彩乾笑兩聲,「小姐下次可以問問王爺。」
那還是算了。
璞元昭揉揉發燙髮熱的耳朵。
動作帶起一陣微末的風,好像還纏著那股揮之不去的焚香氣息。
她的臉頰又一紅。
心臟跳得好奇怪。
快到國公府的時候,馬車突然停下。
流彩掀開車簾,看見外面站著獨墨。
「二小姐,國公爺吩咐,讓您從小路繞到後門回家。」
璞元昭問道:「可是出了什麼事?」
獨墨說道:「一名名喚許月容的女子哭上家門,說您強取豪奪,關押了她的心上人。」
璞元昭眼皮一跳,臉上的熱意頓時散去。
流彩蹙眉,「什麼東西也敢上門鬧事,可有說她的心上人是誰?」
獨墨道:「李疏將軍。」
璞元昭氣笑出聲,「李疏棄了她,與我有何干係?」
但她心下卻奇怪,李疏向來看重許月容,定然不會讓她做出這般舉動。
更何況,他現在還沒打消要將自己娶回去的心,於情於理都不能縱容許月容鬧成這樣,滿城風雨。
那許月容突然間找上國公府,目的究竟為何?
是阿清在背後推動了?
見效不該這麼快啊。
「流彩,你去一趟天禧酒樓,問問酒樓的掌柜的,近來可有李疏的消息?」
璞元昭心中不安。
這李疏不會早已暗中行軍,前往定州去了吧。
馬車行至國公府的大門時,璞元昭突然間聽到門口熟悉的聲音。
「呸!你滿嘴胡話,純屬子虛烏有。」
「什麼不乾不淨的臭男人也敢來我家門口攀咬我阿姐,你當成寶的東西在我們眼中狗屁不如,還不速速離開!」
是璞嫣的聲音!
璞元昭猛地掀開車簾。
就見璞嫣被家中幾個身強力壯的嬤嬤架著,兩條小腿恨不能飛起來踹在許月容臉上。
許月容一身白色長裙,身形單薄跪在地上,好似一個為丈夫討回公道的無辜女子。
聲淚俱下,好不可憐。
「我知道二小姐容不下我,只是我與李郎青梅竹馬,就算以後不能陪伴在李郎身邊,如今也請二小姐不要因為我之過錯,牽及李郎。」
「他賺取軍功不易,若是因為二小姐一己之私耽誤他賺取功名,日後二小姐的日子也是不好過的呀!」
「你胡說!」
璞嫣道:「你空口白牙把我阿姐說的這樣壞,你又這樣無辜,全世界你們最可憐,我阿姐還沒跟那個李疏結親就要遭受這般非議,若是結親了,還不得被你們二人唱雙簧給欺負死。」
「再不走我就叫人將你拖走,污了我國公府門楣!」
璞元昭厲聲道:「停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