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面布思過
流彩掀開車簾。
璞元昭下了馬車,大步走到許月容身邊。
許月容臉上掛著淚痕,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璞元昭知道,這都是假的。
這個女人心機深沉,在她產子的時候會故意將所有的御醫都叫走。
還會在她的孩子陷入昏迷的時候,哭著跟李疏告狀,「姐姐已經生了孩子,難道就要讓我的孩子生不下來嗎?」
最後,她的孩子在父親的懷中生生沒了氣息。
他們轉手,將許月容誕下的孩子送入了她的懷中。
璞元昭再看眼前的人,冷笑一聲,衝上前去,重重扇了一巴掌。
沒等許月容反應過來,流光流彩飛快將璞元昭護到身後。
許月容被打懵了,倏地站起來,「你是誰,竟敢當街行兇!」
「莫非也是璞元昭的擁護者不成!」
「高門貴胄,草芥人命了!」
她柔柔弱弱地跪下去,嚶嚶哭泣。
璞元昭冷眼看著她,「你在我國公府門前哭訴我搶了你的心上人,說我對你和你的心上人百般不善千般不好,怎麼我站在你面前的時候,你反倒認不出我。」
「你空口攀咬,可是因為你的心上人不肯娶你?」
「我與李將軍沒有半分關係不說,就算有關係,他的婚事我也是不會插手的,你想嫁給他,自己同他說去,在國公府門前撒潑,我若派人去請官府的人來,你要進大獄,你可願意?」
許月容臉上的表情遲疑一瞬,隨即道:「你是權貴,你們要我一條命還不就是動動嘴皮子,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做什麼!」
「來啊,你找人來抓我啊!」
「反正李郎已經被你關起來了,你乾脆把我也關起來好了!」
璞元昭蹙眉,「簡直荒謬。」
「李疏去了哪裡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有何理由要去關他。」
「你既然尋他不得,還不如找上中山王府,告訴他們,你們王府的將軍丟了。」
「李疏將軍真是與眾不同,一門虎將就算躲著不見,也有紅顏知己找上門來,我福薄,就不跟著摻和了。」
說完,璞元昭道:「若還是不走,就送去官府。」
「既然好好的床不喜歡睡,也去獄中的青石板上睡上一睡。」
此話一出,幾名壯碩的家丁走上前。
許月容斂去臉上的柔弱,「不用你們!」
她在心中咆哮,「系統,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不是說璞元昭是個窩囊廢嗎!」
「她怎麼這般伶牙俐齒!」
系統沒有感情的電子音響起,【宿主,系統對人物的所有解讀,都是到達任務節點時,人物的性格組成,現在還沒有到任務節點,人物的性格出入誤差不在系統的校對範圍之內。】
許月容氣死了。
李疏給她找的酒樓是一天一交錢,現下李疏不知道去哪兒了,許月容被酒樓老闆好是一番冷嘲熱諷。
說她是被人玩爛的破落戶,眼下情郎不要她了。
那老闆色眯眯的,還暗示許月容跟了他。
許月容真是氣毀了,給人甩過去一巴掌。
被人追了好久才到靖國公府門前。
她站起來,看著璞元昭的背影,這就是李疏以後要娶的人嗎?
心中的氣鬱結於胸,許月容不甘心就這麼灰溜溜被趕走,她朝著璞元昭喊道:「你以為,你嫁給他一定會幸福嗎!」
璞元昭的腳步一頓。
她緩緩轉過身。
「我從來沒有這樣以為。」
許月容哈哈笑了兩聲,「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一定要跟我搶走他。」
「你有很多人可以挑選,可我只有我的李郎。」
聲淚齊下,好不可憐。
璞元昭道:「你錯了,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嫁給他。」
說完,璞元昭頭也沒回地進了國公府。
許月容站在原地,她擦去臉上那些虛偽的淚水。
「裝什麼裝,你要是不喜歡他,幹嘛還吊著他。」
「放不下你大小姐的驕矜,還裝得冰清玉潔,我呸!」
說完,她看向周圍看熱鬧的百姓,「滾!看什麼看!」
「再看戳爛你們的眼睛!」
眾人沒有適應,方才還柔弱的小女子,現下叉著腰跟潑婦一樣。
許月容飛快地穿過人群,既然李疏現在找不到人,她是萬萬不能繼續留在這裡的。
酒樓老闆說自己在上面有人,還不把李疏放在眼中,萬一他真的有人,自己豈不是要吃大虧。
那個肚滿腸肥的男人,光是靠近就足夠讓她厭惡嘔吐了。
許月容將自己從李疏那裡拿來的一塊什麼都沒有刻的青玉玉牌,走到街角的當鋪里,「掌柜的,我要當物。」
掌柜懶洋洋地起身。
等看清櫃檯上的東西的時候,眸色一閃。
他站起身,從小窗裡面細細打量許月容一番,「你可確定這是你的東西?」
許月容沒好氣地說道:「當然,不然我怎麼會拿過來給你!」
掌柜的又將東西對著光細細看了一番。
在翻過來的底部,有一處鐫刻的山紋。
他緩緩將東西放下,對著許月容笑道:「小姐,您這個玉佩,想要幾多錢?」
許月容沒見過這種玉石。
她從小到大接觸的玉石大都是黃玉或者白玉,聽得最多的就是和田玉。
像這種不透明加上沒有任何雕工的青玉,對她來說,是很不值錢的東西。
這也是為什麼李疏那裡還算富有,但是她只拿了這個的緣故。
不過面對掌柜的,她自認不能露怯。
「二十兩!」
掌柜的指尖動了動,稍後說道:「小姐,您看你這塊玉,質地輕,還沒有任何的雕工,實在值不上二十兩,你看,我給你五兩銀子可好?」
「成交!」
許月容沾沾自喜,果然,一開始唱高價果然沒錯。
五兩銀子已經遠遠地超過了她的語氣,本來她以為就只能換一兩銀子呢。
痛快地拿了錢交了貨,許月容用帕子小心翼翼地將銀子包好出了門。
掌柜的站起身,臉上的笑容消失殆盡。
「來人。」
小二立刻過來。
「跟著這名女子,看看她要去哪兒。」
小二連忙跟了出去。
掌柜的又說道:「備馬,我要出門一趟。」
許月容出了當鋪,去租了一輛馬車,說道:「我要去彩旗鎮。」
平靜無波的風中,梧桐葉子消無聲息落地。
璞元禮坐在一旁喝茶,「那名女子我找人跟上了,看看她究竟是何來歷。」
「你跟李疏的婚約就此作罷,日後府中不許有人再提。」
璞元昭笑了笑,「多謝阿兄。」
璞嫣在旁邊歡天喜地,「太好了!」
「阿姐終於不用嫁給那個花心大蘿蔔了。」
璞元禮目光微冷,「我還沒有說你。」
聲音一想起,璞嫣臉上的笑容落下去,躲在璞元昭的身後。
璞元禮:「躲也沒有用,今日誰讓你出去的?」
「還有,你罵人那些詞是誰教你的。」
「大家閨秀,當街與來歷不明的人對罵,萬一她掏出匕首怎麼辦?」
璞嫣小聲道:「我特意讓護院在我周圍圍了一圈,她傷害不了我的。」
璞元禮不滿,「護院的命不是命?」
璞嫣不說話了。
璞元昭摸摸她的頭。
璞元禮道:「不過罵得好。」
璞嫣眼睛一亮,笑嘻嘻地跑到璞元禮身邊,腦袋蹭著璞元禮的肩頭,「阿兄好阿兄,我就知道你不是真的訓斥我。」
璞元禮嘆了一口氣,捏了捏她頭上的小辮子,「我已經派人去找了官府的人。」
「你當街與她對罵,不過是出一時之氣,當著眾人的面什麼都做不了。」
「進了官府,她的一切還不是在你一句話之間?」
璞嫣目瞪口呆。
璞元昭也微微睜大眼睛。
沒想到從前溫文爾雅的阿兄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璞元禮笑笑,「我棄戎從文多年,難不成在你們心中真成了任人拿捏的軟包子。」
他雖笑著,眼神卻越發冰冷起來。
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璞元昭突然間腦中靈光一閃,清了清嗓子,說道:「阿兄,小妹,這些日子我要閉門幾日。」
璞元禮抬頭看她。
璞元昭挺了挺小胸膛,與他坦然對視,「雍王壽宴將至,我打算親手繡一副賀壽圖給他。」
「母親現在兩耳不聞窗外事,這些事情總要有人打點才是。」
璞元禮欲言又止。
璞嫣心直口快,「可是阿姐,你從小繡花戳指頭,真的要親自上手嗎?」
璞元禮低頭喝茶。
嘴角壓了又壓。
璞元昭:「……」
她咬牙切齒,「正是因為此,才要閉門不出,全神貫注啊!」
「走了走了,你們都走了,這半個月不許來煩我,等著看吧,我定要繡上一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繡品,叫你們對我刮目相看!」
……
馬車上,李鸞英看著對著布料一籌莫展的璞元昭,挑眉道:「你在面布思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