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不是我的簽名
盛陽沒接那張臉的話。
「嫣然,保存。讓他把袋子翻過來,念封口編號。」
男人照做,念到末尾,停了半拍。
「零七,三九。」
「姓名?」
他把袋子放回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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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嫣然留存兩面的畫面。
「有人在實時回應。臉、地點、袋子裡的東西,還不能確認。」
沈礪本想問是不是江承禮,聽完又忍住。盛陽連自己的臉都不急著認,他也沒必要替人報名字。
「撤掉診所外的接應人員。」男人說,「我把出生當天的原始登記給你。」
「你拿著我女兒的檔案,為什麼要我先放棄保護證人?」
男人朝鏡頭外看了一眼。
「別驚動診所。資料會先於我被轉走。」
盛陽記住了那個停頓。
這人未必能出門。現在追著認身份,只會讓他繼續拿資料提條件。
「簽字移近些。」
領取單遮住了半張臉。
盛陽看著最後一筆。
那道回折,他寫過。高燒輸液那晚,膠布粘住手背,落筆時扯著疼,他換了個姿勢,收筆就多折了一下。
「不是我的簽名。」
齊玥抬頭。
「這張單子,我沒簽過。那一筆,是輸液那晚留下的。」
聞嫣然截取局部。
「先記特徵。是不是複製,得拿兩份原件核驗。」
齊玥按住手機邊緣。
她只列了採血授權。那晚的費用單,她還沒算進去。
「我讓你簽過費用確認單。簽完,給了齊國棟安排的人。」
盛陽沒問她為什麼又漏。
「證件、簽字、照片,交出去的都補齊。不要替我判斷哪件不重要。」
「好。」
她往清單上加了三項,又給律師發消息。
「我留的東西直接封存,不經過齊家。」
她把發送記錄放在桌上。這回沒有等他來查。
病床旁響起報警聲。
盛陽轉身,先看監測,再摸梁醫生的脈搏。
視頻里的男人還要說話,他只回了一句:「等著。」
他得先保住眼前的人。
通道外的急救醫生已經到位。盛陽報出停藥時間和最新數值,把原藥袋舉到觀察窗前,逐項核對。
聞嫣然查驗人員證件、車輛牌照,又撥通接收醫院的值班電話。
原轉運人員提著箱子往隊伍里擠。
沈礪伸手攔住。
「你哪輛車的?」
「都是接病人,別耽誤。」
「那你報車牌。」
對方沒報。
「車都找不著,還替病人著急。」
急救醫生接手後,盛陽才讓開床邊。梁醫生被轉到監護床上,原病歷、藥袋、設備記錄分別編號封存。
他抓著被角,問:「單子呢?」
「沒丟。你先去醫院。」
梁醫生鬆開手。
沈礪的母親走到前面。
「我帶路,不走他們的運輸通道。」
沈礪遞給她紙筆。
「先畫。每道門通向哪裡,寫清楚。」
女人看著他,沒有接。
「媽,路核實了再走。」
他沒改稱呼,也沒跟上去。
女人接過筆,畫到第二道門時劃掉一條線,重新標了出口。接應人員拿去核實,她站在原地等。
沈礪把傷者扶上轉運椅。母親去了哪裡,他還要問,但不能拿這一車人跟著問。
聞清妍跟到安全接應點,終端上的維護款已經接出了新文件。
「明天交割診所債權,歷史醫療檔案算附屬資料。收購方還是黑潮關聯機構。」
「人和檔案分開轉?」盛陽問。
「兩個手續,一起清走。」
她聯繫託管方,列明爭議檔案編號,申請交接保留,再讓律師補證據。
不能只說一句不准賣。對方等的就是他們拿不出具體項目。
屏幕里的男人把袋口捏緊。
「她出生後第一次複查,足跟採血貼錯過一次編號。」
齊玥的手機碰到桌沿。
「護士叫我補過簽字,說只是標籤錯了。」
她打開舊相冊,手指在日期上停了兩次。
盛陽先把盛暖的畫板扶正。
「現有親子鑑定沒有被推翻。查的是誰借那次差錯調走資料和樣本,別先拿孩子認身份。」
沈礪看了眼齊玥,沒把剛到嘴邊的問題問出來。
盛暖寫下五個字。
門後有椅子。
她又畫了一把長椅,一側缺了扶手,筆尖指向屏幕里檔案櫃旁露出的邊角。
盛陽蹲下來。
「你記得那裡什麼?」
她寫:坐過。檢查。
「還有呢?」
盛暖搖頭。
「記不起就不寫。」
他沒有問那裡的人是不是爸爸。孩子已經被問過太多次,不能再替她把答案填上。
聞嫣然記錄原話。齊玥翻到一張隨訪照片,照片裡的盛暖坐在長椅另一端,襪子脫了一隻。
「是這裡。當時不叫這個名字。」
她記得那天孩子不肯穿鞋。那之後還有幾次檢查,她只收了結果,沒留意資料交給了誰。
聞嫣然比對門框、櫃體和固定管線。
「地址可信度提高了,畫面仍有轉接的餘地。」
她將照片、地址、疑似受控人員和交割時間交給辦案人員。
盛陽同意留在接應點。
他要的是原件和活人,不是領著女兒過去,任人安排一次見面。
「你不來?」男人問。
「取證有人去。孩子不去。」
男人站起一半,又坐下,將領取單抽開。
下面壓著一頁申請。
《父系樣本來源更正申請》。
「領取單只是審核附件。有人要她的血樣,但比對樣本的提供者不能留下真名。」
盛陽看著標題。
兩份樣本,兩個付款帳戶,如今又多出一份來源更正。先查送檢的人,比追著一張臉問有用。
「你提供的?」
「我來過,但他們用的不一定是我的。」
「哪天?誰接待?」
男人沒有回答,把紙往鏡頭前送。
「你們先看這個。」
聞嫣然讓他露出四角,拍下完整申請頁,又單獨保存審批編號。
聞清妍循編號查付款。
「沈氏舊醫療帳戶。不是普通報銷,是董事長特別授權。」
桌上的電話里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沈從軍還沒掛斷。
盛陽拿起手機,沒有再問他認不認識江承禮。
「盛暖出生那年,你到底在替誰改樣本來源?」
電話那頭停了一會兒。
「讓我看簽署頁。」
「先回答。」
「盛陽,把那頁翻過來。有些附件,我當年沒見過。」
聞清妍沒有替他解釋,先保存當前查到的授權記錄。她不想等這通電話結束,系統里又少一項。
男人翻了紙。
審批人一欄,是沈從軍。
旁邊還有一行手寫批註。
不得以盛陽名義接觸孩子。
盛陽把電話放近屏幕。
「這句話,你寫的?」
「是。」
「防誰?」
沈從軍沒有馬上回答。
盛陽看向領取單上的名字。有人用他的簽字領資料,有人專門寫下不准冒他的名接觸孩子。父親防著的人,能用的未必只有簽名。
他往盛暖身邊挪了一步。
「這份申請後來被人換過。」沈從軍說,「我簽的時候——」
診所畫面里傳來開門聲。
男人轉過頭,手裡的紙垂了下去。
鏡頭外有人叫他。
「沈先生,您的女兒來了。」
男人站了起來。
盛陽握住盛暖的手。
她的筆還停在畫板上,另一隻手被他握著,沒有離開過。
屏幕里,那個人卻又催了一聲。
「孩子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