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父親已經到了
盛陽把預約單推給聞嫣然。
「走院方正式渠道,核實狀態,保留原始登記。先別找填單的人。」
他轉向齊玥。
「暖暖今晚不離開這裡。父母、親屬、複查,誰來接,都要我本人核實。電話里一句同意不算。」
齊玥點頭,收起了外套。
盛暖翻過畫板,在背面寫下:爸爸也沒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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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陽摸了摸她的頭。
他得先留下自己在場的記錄,免得明天又多出一張簽過字的單子。
聞嫣然請接應點人員保存現場錄像。
院方回復得很快。
明早的預約改到了今晚,陪同父親已經報到。
登記時間,在診所畫面中斷之後。
沈礪站起來。
「跑得倒快。」
「先別認。」盛陽說,「接待區原始監控保全,不要拿截圖問工作人員,更別當面揭穿。」
沈礪又坐下。
人還沒看清,名字已經填好。他原本想過去堵門,聽完才收起車鑰匙。守住出口,總比替人補上身份強。
舊醫療線傳來消息。
轉運車已被依法截停。司機交出了運輸單,收貨方就是盛暖出生的醫院。
車上沒有病人。
封存櫃、檔案箱,還有一把缺了扶手的長椅。
隨行人員欄里,寫著江承禮。
「核實司機有沒有接過這個人。」盛陽說,「問上車位置,別給他看那張臉。」
聞嫣然把要求轉過去。
名字總算落到了紙上。她另存運輸單,沒有把它並進男人的身份記錄。
長椅被單獨編號,運費比幾箱檔案加起來還高。
沈礪看了眼。
「這椅子坐一次,還報銷路費?」
聞清妍沒接,翻出債權附件。
「必須交付的爭議財物,少了它不能確認交割。」
盛陽拿過女兒的畫。
椅子下面,三個黑點。
「請現場拍底部,先別拆。」
照片傳回來,三枚舊鉚釘固定著一塊薄板,板邊露出文件夾層的封口。
「整椅封存。拆檢留到見證人員到齊。」
盛暖探頭看了看,把那三個點圈起來。
她想讓爸爸看見,又怕自己畫錯。盛陽把照片放在畫旁,她才鬆開筆。
齊玥的手機響了。
「齊女士,孩子怎麼還沒送來?您丈夫等了很久。按以前的安排,不要帶其他家屬。」
她認出了這聲音。
幾次隨訪,都是這個人幫她約時間。
「接待位置發給我。」
「還是原來——」
「發文字。」
她掛斷電話,手還停在屏幕上。
盛陽沒有催。
他需要她把以前的事說出來,不是再聽一句漏了。
「以前你不能陪同,他們也說父親提前辦了手續。」
「哪幾次?」
「我沒有每次記。」
「先列能確定的日期。代辦人、簽過什麼,交給律師。」
齊玥打開相冊,翻到一張隨訪照片。
「那時我們關係已經很差,我以為你不願意跟我見面。」
「關係不好,就能替我決定我去過哪裡?」
她停下,刪掉清單開頭那句解釋。
盛暖把水杯挪到盛陽手邊,低頭收拾畫筆,沒有替母親寫話。
齊玥看著杯子,往下補了一個日期。
聞嫣然收到院方法務的反饋。
醫院不是診所債權買家,只提供臨時保管場地。
今晚新增了一條領取要求:涉及盛暖的爭議資料,父母共同到場確認。
「母親帶孩子,父親已到院。」盛陽念了一遍。
他不去,對方也能湊齊一家人。等齊玥簽完,舊手續就有了新的確認。
「把補充要求的提交帳戶留住,問清誰審核的。」
齊玥手機收到接待照片。
候診室里坐著一個男人,側臉與盛陽相同。
桌上放著舊家庭證件袋。
盛陽放大袋角。
「這條補線,是你縫的。」
齊玥把手機放穩。
「搬出舊居時,我交給了齊國棟。」
「連原件?」
「他說只拿複印件。我沒查他取走了什麼。」
她想起當時拉鏈沒有拉好,父親還替她扣上了扣子。那袋東西,她後來只問過一次。
聞清妍把運輸單、交割附件和爭議編號發給託管方,申請暫停對應資產交付。
聞嫣然聯繫院方法務,保全候診室、登記終端和相關人員記錄。
正常診療不動,兒童資料不得交出。
收貨方的電話很快追來。
「耽誤交付,違約損失誰承擔?」
「先提供領取兒童個人資料的授權依據。」
「我們有資產接收合同。」
「請翻到兒童信息授權那一頁。」
電話里傳來翻紙聲。
聞嫣然等著。
對方沒有再報頁碼。
院方依法提供的畫面傳到終端。
沈從軍還在線上,看過後叫了一聲:「小禮。」
「別往下認。」盛陽說。
電話那頭停住。
「當年的原始往來文件帶來,交給辦案人員。你的陳述單獨做。」
「我認得——」
「你認得的是哪年的人,先寫清楚。」
沈礪把醫院和診所的畫面並排放好。
「先查今晚坐在裡面的是誰。別一開口,又讓二十三年前的人替他作證。」
母親站在他身後,攥著路線圖。
她想問,那個稱呼是不是屬於自己的孩子。沈礪沒回頭,她便把問題壓下,低頭補上圖中沒寫的門號。
兒子要能核實的,她總得拿出一點。
律師趕到後,齊玥簽了書面異議。
她否認授權任何人冒用盛陽身份,要求保全歷次簽字原件,並如實列出轉交資料的經過。
落筆前,她問:「這些會查到我身上?」
「會。」
她寫完日期,把紙推了過去。
盛陽沒有替她收。
她得自己提交,自己說明,不能再由他幫著補成一件好事。
齊國棟的電話隨即打進來。
「撤回去。醫院那邊會處理。」
「處理什麼?」
「齊玥,別把自己也交出去。齊家保不住,你還拿什麼爭孩子?」
她看向盛暖。
孩子坐在盛陽旁邊,正把喝完的水杯蓋好。
她按下免提。
「你先說清楚,醫院裡的人為什麼拿著我的證件袋?」
齊國棟沒回答。
「你讓我交資料的時候,說不會影響他們父女。今晚要我把孩子送給誰?」
「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你說。」
電話沒有掛。
齊玥把錄音標記打開,沒再替父親換一個容易回答的問題。
院方發來新消息。
候診室的男人得知交付暫停,沒有要求離開。他交出一隻信封,請工作人員轉交盛陽。
聞嫣然要求先登記來源,拍下封口,由辦案人員見證開封。
裡面不是出生證明。
一張大學畢業時的求職登記表。
盛陽認得照片。那年他借了同學的襯衫,領口小,拍完就把扣子解了。
他沒想到,這張表會跟女兒的檔案放在一起。
背面夾著一張紙。
齊玥親筆寫的擇偶條件。
收入、住處、家庭情況,列了幾行。盛陽曾聽她說過其中兩條,當時她說,只要他不嫌麻煩就行。
最下方是齊國棟的批註:
接近已完成,婚姻登記後付款。
盛陽把兩頁放在桌上。
他想先問她收了多少,又停住。批註是誰寫的,錢給了誰,還沒有憑據。不能由他替這張紙補齊。
「這張,原件也要。」
齊玥伸出手,沒有碰到屏幕。
她記得那張紙,卻不記得下面有這行字。
電話里傳來齊國棟喊她的聲音。
她沒有應。
院方又傳來一句話,是候診室里的男人要求完整轉述的。
「告訴他,我今天不是來認女兒的。」
「我是來認當年收錢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