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活著的人，誰來簽收
樣本庫值班人員還在電話里。
「領取人報的是您的身份證號。」
盛陽沒有問那個人是誰。
「暫停交付。申請單、審批記錄、窗口錄像，分開保全。通知辦案人員到場。」
思[兔]閱[讀]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聞嫣然已經轉身聯繫院方。
盛陽又補了一句：「任何人不得憑一張單子領取樣本，也不得接走孩子。」
盛暖看著屏幕，把自己的椅子往他這邊挪了挪。
盛陽握住她的手。
「今晚誰來，都先問我。」
她點頭，把畫板壓在腿上。
沈礪拿起車鑰匙。
「我去窗口。」
「先別去。」
「那邊的人和候診室的不是一個？」
「先核時間。」
「兩個盛陽同時出現，正好讓他們說清楚。」
盛陽看向聞清妍。
「把兩處錄像調出原始時間碼。連續播放，不要只截人臉。」
聞清妍應聲操作。
候診室的男人還在工作人員視線里，坐的位置沒有變。窗口領取人從另一棟樓的側門進去，時間相差不到一分鐘。
院方將兩段錄像接在一起。
側門、走廊、電梯、窗口。
中間沒有斷點。
候診室里的人抬手拿過工作人員遞來的水，窗口那邊的人同時走到登記台前。
沈礪盯著畫面。
「不是舊視頻。」
「至少這兩段不是。」聞清妍說。
盛陽沒有接話。
通行記錄被調了出來。
窗口男人進樓時沒有刷患者卡，也沒有登記家屬關係。他遞給保安一張外包交接證。
證件編號還在使用。
發證單位，正是診所資產接收方的前身。
沈礪把車鑰匙放回桌上。
「這張證件怎麼還沒註銷？」
聞嫣然翻著公開資料。
「外包單位兩年前換過名稱。資產接收方也換過名稱。」
她把兩份登記資料並排放在屏幕上。
「負責人不是同一個名字，但交割聯繫人是同一個人。」
盛陽看了一眼。
「讓對方書面列明。」
「列什麼？」
「接收哪些財物，誰授權領取，誰承擔責任。別再陪他們認親。」
聞嫣然撥通電話。
對方還在催違約損失。
「現場已經影響交付。相關費用——」
「請先提供授權依據。」
「合同里寫得很清楚。」
「那就把接收清單、授權人和責任承擔人一併發來。」
對方停了幾秒。
「交付可以延期。」
聞嫣然沒有掛。
「剛才不是說延期一天就要賠償？」
「這是雙方可以協商的事。」
「既然可以協商，請把剛才的損失通知也列入書面材料。」
電話那頭沒有回覆。
聞嫣然記下時間。
「他們急的不是柜子。」
盛陽看向運輸單。
「讓他們自己寫出來。」
窗口工作人員很快發來新情況。
領取人得知授權需要重新核對，沒有爭執。他把舊玉牌壓在申請單上。
「東西可以不拿，舊交接單不能再少一頁。」
他說完，坐到接待區，等待到場人員核驗。
「原話記錄。」盛陽說，「不要替他解釋。」
樣本庫人員拍下玉牌和申請單。申請附件被重新調出，材料清單最下面多了一欄。
歷史交接憑據。
這幾個字被摺疊在補充頁面里，原先沒有顯示。
沈礪看了半天。
「來取樣本，順手找帳。」
「他知道拿不到樣本。」盛陽說，「他來確認還有沒有原件。」
聞嫣然把原始登記頁面放大。
玉牌照片背後的時間來自關聯檔案，不是照片拍攝時間。
「登記頁寫著八月二十三日。」
盛陽調出舊孤兒院登記、成年體檢表和出生醫院的補錄記錄。
同一個日期，在三份材料里分別被寫成入檔日、體檢日和玉牌關聯日。
沈礪伸手點了點屏幕。
「一個日期，三種用途。」
「有人拿舊編號替新手續背書。」聞清妍說。
盛陽把三份文件分開。
「不要互相印證。各自查來源。」
齊玥一直站在旁邊。
她看著歷史交接憑據的掃描件，忽然伸手。
「這裡。」
掃描件上有兩排訂孔，位置錯開。首頁被拆掉後，剩下的紙重新裝過。
「我見過這份材料。」
盛陽轉頭。
「什麼時候？」
「齊國棟讓我拆的。那時他說要補辦你的入職資料。」
「你告訴我，那是什麼？」
「補辦入職資料。」
「首頁寫了什麼？」
齊玥沒有回答。
律師將錄音設備移近。
她抬手按住衣袋邊緣。
「我只看見過幾個字。」
「說出來。」
「身份信息核對。」
「你當時問過他嗎？」
「他答應事後解釋。」
「所以你把文件交給了他。」
齊玥點了下頭。
她沒有再補充理由。
盛陽讓律師單獨建立一份陳述記錄。
「這段不能和前面的解釋合併。」
齊玥看向他。
「你覺得我在騙你？」
「我在分開證據。」
她低頭坐下。
「大學期間，齊國棟給我看過你的照片。」
盛暖的筆尖停在紙上。
齊玥繼續說：「他讓我確認你還在不在學校，身邊有沒有沈家的人。後來他知道你找工作，讓我把求職登記表拿回去。」
盛陽看著桌上的照片。
「你那時知道什麼？」
「我知道他要確認你還活著，也沒有找回家。」
「替換安排呢？」
「不知道。」
「錢呢？」
「沒有直接收過。」
聞清妍沒有說話，打開齊玥主動提交的舊資料。
一份購房首付款說明出現在屏幕上。
付款日期緊接婚姻登記。
付款方不是齊玥，也不是齊國棟，而是齊家舊醫藥公司。附件寫著：代清償個人借款。
齊玥盯著編號。
「這筆錢是父親替我還的。」
聞清妍把另一張批註放在旁邊。
「編號一致。」
接近已完成。
齊玥拿起文件，手指停在清償說明上。
「我以為是他給我的資助。」
「現在還這樣說嗎？」盛陽問。
她沒有馬上回答。
「我不能證明自己事先知道錢從哪來。」
「但你拿到了。」
「是。」
「那就寫清楚。」
齊玥把文件推給律師。
「我後來確實想和你過日子。」
盛陽沒有看她。
「那是另一件事。」
她的話停住。
「今晚冒用身份、孩子預約、資料轉交，全部補進撫養爭議材料。涉及暖暖的手續，由我核實。你坐外側。」
齊玥把包拿起來，走到門邊的位置坐下。
盛暖看了她一會兒，低頭把盛陽的杯蓋擰緊。
候診室的男人得知交接憑據已經保全，要求補充陳述。
工作人員轉述過來。
「齊國棟收過錢，但他不是最終確認交付的人。」
盛陽讓人繼續問。
「他說，齊家只能證明找到人，不能決定這個人算誰。舊錶格下面還有接收確認欄，之前交出的複印件裁掉了那裡。」
「為什麼分次提供？」
男人的回答很快傳來。
「我要先知道，今晚來拿原件的，是來銷帳，還是來翻帳。」
聞清妍把這句話單獨存檔。
沈母聽到「接收確認」，從外面叫住了送資料的人。
她讓人取來一隻舊住院袋。
「這裡面有張退回的家屬領取聯。我壓了很多年。」
沈從軍還在線上。
「先交給我看。」
沈母沒有應。
她把紙遞給沈礪。
沈礪走過去，替她托住紙張。她的手停在半空，指尖沒有落下。
領取聯上的孩子姓名被劃掉。
接收方不是孤兒院。
是沈家舊宅。
沈礪看完，將紙放到桌上。
盛陽把電話放到中間。
「爸，這一欄你以前見過嗎？」
沈從軍沒有回答。
聞嫣然把退回聯和歷史交接憑據放在同一頁上，對照下半部分。
兩份原件的簽字位置相同。
接收確認欄里，寫著三個字。
沈從軍。
旁邊附著一張近年的情況說明。
建議暫不恢復盛陽原身份，以免影響追查另一名失蹤孩子。
日期是二十三年前的八月二十三日。
情況說明的落款日期，卻在近年。
盛陽認出那個日期。
就在沈從軍提出高薪聘他假扮兒子的前一天。
聞嫣然把原件推到他面前。
電話那頭終於有了聲音。
「那時候，我不能讓他們知道我找到你了。」
盛陽看著簽字。
「所以你找到我以後，先讓我簽了假扮合同？」
沈從軍沒有回答。
盛陽把紙翻到背面。
還有一行小字。
已告知本人身份風險，暫不告知其親生關係。
簽字欄下方，是沈從軍的名字。
盛陽問：
「爸，你當時準備讓我簽幾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