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你準備讓我簽幾份

  沈從軍沒有回答。

  電話還在桌上，退回聯壓著合同附件，最下面露出他的簽字。

  盛陽問：「爸，你當時準備讓我簽幾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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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從軍低頭看著那張紙。

  「至少三份。」

  沈礪站在屏幕旁。

  「至少？」

  「我只見過三份。」

  「你簽過幾份？」

  「我簽了一份。」

  盛陽把文件推回去。

  「那另外兩份呢？」

  沈從軍停了很久。

  「二十三年前，我找到過你。」

  「哪一天？」

  「八月二十三日。」

  桌邊沒有人說話。

  沈從軍繼續：「那天沈家丟了兩個孩子。一個已經被做成死亡記錄，另一個的身份被人換過。我不能直接認你。」

  「所以你把我找來，叫我簽一份假扮兒子的合同？」

  「合同是為了把你留在身邊。」

  「留在身邊不需要隱瞞親子關係。」

  「當時需要。」

  「需要你看見我，不需要我知道你是誰？」

  沈從軍沒有接。

  盛陽把合同原件交給律師。

  「拆開。」

  律師檢查封口，依次拍照，隨後拆下裝訂釘。簽字頁後面夾著三份附件。

  第一份：身份風險告知。

  第二份：暫緩認親協議。

  第三份：個人醫療及親子資料調取授權書。

  沈礪看完第三份，問：「他簽了什麼，就能讓沈家查他的病歷？」

  律師翻到末頁。

  「這裡有簽名，但附件頁碼不連續。」

  「我當時沒看見這幾頁。」盛陽說。

  沈從軍抬頭。

  盛陽看著他：「你只給我看了薪酬和工作期限。」

  「我想先讓你留下。」

  「風險條款呢？」

  「簽字後才放進去。」

  這句話說完，沈從軍的手停在膝上。

  聞清妍拿過合同，查看紙張邊緣和裝訂孔。

  「原始頁碼連續，紙張纖維不一致。簽字頁後面的附件被換過，重新裝訂過。」

  律師把放大照片放到屏幕上。

  「替換者熟悉沈家檔案格式，連頁腳編號都按舊系統做了。」

  「當晚誰碰過合同？」盛陽問。

  沈從軍沒有說話。

  「爸。」

  「律師，還有財務負責人。」

  「姓名。」

  「律師姓何。財務負責人叫周敬。」

  聞清妍已經調出沈家舊財務系統。

  「附件生成時間是晚上七點十二分。盛陽到沈家是七點五十九分。簽字掃描件在八點四十六分上傳。」

  沈礪看著屏幕。

  「晚了四十七分鐘。」

  「操作人是沈從軍。」聞清妍說。

  沈從軍抬手按住額頭。

  聞清妍又調出醫院記錄。

  「當晚七點到九點，他在醫院做檢查。登錄地點不在醫院，也不在沈家。」

  「密碼誰有？」盛陽問。

  「舊財務系統只有三個人有權限。」

  「沈從軍、周敬、何律師。」聞清妍說。

  沈從軍沒有再替任何人解釋。

  盛暖忽然翻過畫板。

  紙上多了一面牆，一條短路，還有一個戴眼鏡的人。那個人的左手藏在袖口裡。

  盛暖指著畫像。

  「他來接爸爸。」

  盛陽看向她。

  「什麼時候？」

  「小時候。每次都這樣。」

  齊玥站在門邊，盯著畫像。

  她的手搭在包帶上，沒有動。

  「是何律師。」她說。

  盛陽轉頭。

  「你見過？」

  「大學畢業前，兩次。」

  「第一次做什麼？」

  「讓我確認你還活著，在哪個學校，身邊有沒有沈家的人。」

  「第二次？」

  齊玥看著桌上的合同。

  「他給了我一筆錢，說是婚姻協助款。」

  沈礪抬頭。

  「這個名字聽著就不適合寫在轉帳備註里。」

  齊玥沒有理他。

  「他說讓我想辦法和你結婚。婚後收集你的體檢、住址、家庭資料，定期交給他。」

  盛陽問：「你為什麼答應？」

  「他說你可能是沈家丟失的孩子。」

  「你知道以後，為什麼還把暖暖的出生檔案交給齊國棟？」

  齊玥的手從包帶上鬆開。

  「暖暖出生那天，醫院有人讓我重新填家屬確認單。」

  「誰？」

  「我不認識。對方說原單編號錯了，要重填。」

  「你看過內容嗎？」

  「沒有。上面有一塊被紙擋住，編號沒露全。」

  「你簽了？」

  「簽了。」

  「後來呢？」

  「單子被人收走。齊國棟說出生檔案他來處理。」

  盛陽沒有馬上說話。

  齊玥看著孩子的畫板。

  「我以為只是你們兩家的事。」

  「孩子不是兩家的附件。」

  她低下頭。

  樣本庫傳來保全結果。

  「領取人沒有拿走樣本。」

  聞嫣然打開文件。

  「他從歷史交接憑據里取走了缺失首頁。首頁有掃描殘影。」

  畫面放大後，一行字露出。

  二十三年前八月二十三日，沈家舊宅接收一名身份待確認男童。

  簽收人：沈從軍。

  沈礪看向父親。

  「你簽收過孩子？」

  沈從軍沒有否認。

  盛陽把退回聯、合同附件、玉牌登記記錄放在一起。

  三份材料的邊角，都有一道短橫線。

  「聞嫣然，查這個標記。」

  聞嫣然調取信息系統。

  「標記出現在一批境外醫療運輸單上。運輸方是江家舊物流公司。」

  盛陽問：「項目名？」

  「還在解鎖。」

  沈從軍抬手。

  「那孩子不是你。」

  盛陽看著他。

  「哪一個？」

  「我簽收的那個。」

  沈從軍的聲音低下去。

  「那天送到沈家的是另一個男孩。長得和你很像，只停了一天。有人說要轉院治療，後來沒回來。」

  「你以為他是你的另一個兒子？」

  「我不能確認。」

  「所以你找到我以後，繼續讓我替他。」

  「我怕認錯。」

  「你怕認錯，還是怕認出真正的人？」

  沈從軍沒有回答。

  盛陽把合同收回律師手裡。

  「多年後，你仍然隱瞞，是因為誰？」

  沈從軍看著桌上的短橫線。

  「能讓沈氏、齊家、江家同時閉嘴的人。」

  聞嫣然的終端響了。

  加密帳冊已經解鎖。

  目錄里有一個項目名稱。

  白塔計劃。

  參與人員：齊國棟、江家舊物流負責人、沈從軍私人醫生。

  盛陽剛要看明細，醫院電話進來。

  「盛先生，盛暖的出生原始血樣有人申請調閱。」

  「申請人？」

  「齊玥。」

  齊玥抬頭。

  「不是我。」

  她拿出手機。屏幕自動彈出一條簡訊。

  想知道孩子出生時被換走了什麼，帶盛陽一個人來舊醫藥倉庫。

  聞嫣然問：「回復嗎？」

  「不回。鎖發送地址。」

  定位很快傳回。

  聞嫣然看著屏幕，沒說話。

  沈礪湊過去。

  「舊醫藥倉庫？」

  「不是。」聞嫣然說，「信號在沈家老宅地下。」

  所有人都看向沈從軍。

  他的私人號碼又收到一張照片。

  照片裡有兩個嬰兒。

  照片背面寫著一句話：

  真正被帶走的，從來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