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兩個孩子,誰被簽收
沈從軍手機里,兩個嬰兒並排躺著。
盛陽伸手把盛暖護到身後。
「所有人留在監控範圍內。手機、照片、通話記錄分開封存。」
沈礪看向屏幕:「你不問照片裡哪個是你?」
「先問照片在哪拍的。」
聞嫣然接過手機,沒有翻動,先通知辦案人員到場。
瀋陽盯著照片右上角。照片裡有一扇門,門邊露出半截牆,沒拍到其他標記。
「查拍攝地點。老宅地下有沒有人活動,也查。」
沈從軍看著那張照片,沒有伸手去拿。
沈母站在桌邊,看到兩個孩子身下墊著的繡花布,臉色變了。
ⓈⓉⓄ55.ⒸⓄⓂ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這塊布,是老宅用過的。」
沈礪轉頭看她。
「你見過?」
「我生產後昏睡了很久。醒來時,身邊只有一個孩子。」
她把手放到桌沿,沒再往下說。
沈從軍問:「你當時聽誰說的?」
沈母沒有看他。
「醒來以後,有人告訴我,孩子出生時只活下來一個。」
「誰?」
「我沒見到那個人。」
她看著照片,像是在辨認襁褓上的花紋。
「那時候我連自己的手都抬不起來。有人把孩子抱走,說要處理後事。我後來問過,沒人肯說第二個孩子是誰。」
沈礪把桌上的水杯挪到她手邊。
沈母沒有喝。
盛陽讓聞嫣然把照片放大。
兩個孩子的手環編號隔著一段。一個編號邊緣有膠帶,貼過後又撕下來重新固定。
他指著屏幕。
「兩個編號不連續。這個手環換過。」
沈從軍看著他:「你能從照片裡看出什麼?」
「能看出採血點不一樣。左邊那個已經做過足跟採血,右邊的護理記錄至少晚了幾個小時。拍照時間和處理流程對不上。」
「能說明兩個孩子不是同一天出生?」
「不能。只能說明照片裡的身份記錄有問題。照片可以是真的,編號也可以是真的,不能證明孩子和編號對應。」
他沒有追問哪個孩子被帶走。現在問,得到的也只會是未經核實的答案。
盛暖把畫板拉到膝上,盯著照片背景。
她先畫了一道窄格柵,又在格柵下方添了短線。
「這個。」
盛陽蹲到她旁邊。
「你見過?」
盛暖點頭,手指指向老宅地下室的位置。
盛陽翻出她以前的畫。好幾張紙上都有同樣的格柵,旁邊畫著一扇短門。
聞清妍把畫和照片並排放好。
「位置對得上。」
「別讓她單獨下去。」盛陽說,「任何人都不單獨下樓。」
老宅改造圖很快傳到終端。聞嫣然將地下結構放大,找到一間舊醫療器材室。
「登記顯示早就停用。沒有封門記錄。」
沈礪問:「沒封門,為什麼一直進不去?」
「因為入口後來被當成儲物間改造了。」
聞嫣然調出配電記錄。
地下線路在半小時前有過一次用電,持續不到兩分鐘。
沈從軍看向沈家老宅的監控畫面。
「誰接的電?」
「正在查。」
聞嫣然聯繫律師和辦案人員,申請現場封控。瀋陽讓她把配電記錄、出入記錄和改造圖分別保全。
「別先問沈家的人。先找接線的人。」
齊玥一直站在律師旁邊。照片放大後,她指著左下角露出的紅色印記。
「這是齊家舊醫藥公司的運輸章。」
沈礪看了她一眼。
齊玥沒解釋,只拉開隨身的舊相冊夾層,取出一張折了幾次的貨運回執。
「二十三年前,八月二十三日。我剛才想起來,這張一直夾在裡面。」
她把回執遞給律師。
上面寫著醫療用品,收貨地點被塗過,紙背還有一道紅印。
「我經手過的資料,按日期另列。這張單獨登記,不跟我之前交的陳述合在一起。」
律師接過回執,先拍照,再封存。
齊玥看著那道塗痕,沒有伸手去碰。
聞嫣然查到倉儲資產的轉讓信息。
「舊器材室所屬資產,今晚交割。買方是新成立的公司,聯繫人和江家舊物流的交割聯繫人重合。」
沈礪問:「買設備?」
「清單上沒寫地下室。」
「那他們催什麼?」
「剛才催交割的,不是設備,是未登記檔案箱。」
聞嫣然將交割通知和轉讓記錄提交律師,啟動保全。
買方的電話打了過來,要求先完成簽字,再補交清單。
聞嫣然接通免提。
「保全申請已經提交。你們可以把催交的理由寫進回復。」
對方停了片刻。
「只是倉儲資產轉讓,沒必要擴大處理。」
「那就不該急著要未登記檔案箱。」
電話掛斷後,聞嫣然把記錄存檔。
「他們比我們先知道箱子在裡面。」
辦案人員到場後,現場檢查人員先核對所有人的身份,再將老宅監控調成連續錄像。
瀋陽、聞嫣然和律師隨辦案人員下到地下室。沈從軍被要求留在樓上,沈母陪著盛暖待在監控覆蓋區域。
舊醫療器材室里擺著兩張護理床。床架上的編號牌已拆走,牆上還留著固定設備的孔位。
瀋陽站在門口,沒有先進去。
「先拍全景。每件東西原位登記。」
一名辦案人員沿牆檢查,停在角落。
那裡加了一道薄牆,表面重新刷過。敲擊後,聲音和旁邊不同。
「裡面有空腔。」
現場人員測量牆體,確認後從邊緣拆開一塊。牆後放著一隻防水檔案箱。
箱體沒有鎖,封條卻貼過兩層。
律師先拍封條,再由辦案人員開箱。
裡面有兩份嬰兒轉運登記。
出生時間只差幾分鐘。接收欄上,都是沈從軍的簽名。
沈從軍被帶到現場核對。他看過兩張登記,點頭承認。
「簽名是真的。」
盛陽問:「這兩份都簽過?」
「我當年簽的是空白交接單,以為是確認醫療物資。」
「為什麼有兩張?」
「我不清楚。」
「你的簽名在接收欄,不在物資欄。」
沈從軍沒有接話。
盛陽把兩份登記分開,交給律師拍攝。
「誰拿著你的簽名,替兩個孩子安排去向?」
沈從軍說:「我當時沒有看到孩子。」
「這不能替你免責。」
「我沒說能。」
檔案箱底部還有一段老式錄音。辦案人員確認設備可以讀取後,錄音里傳出沈從軍的聲音。
「第二份不能交給沈家。」
錄音在這裡斷了。
沈礪看著父親。
「第二份是什麼?」
「我說過這句話。」
「你是在攔誰?」
「有人要把孩子送進死亡名單。我想攔下來。」
「你手裡有兩張轉運登記。」
「我當時不知道第二份會送去哪。」
盛陽問:「所以你簽了空白單,也沒查孩子去向?」
沈從軍看著那兩份記錄,沒有回答。
錄音被單獨封存。它沒說清第二份去了哪裡,只留下半句話。
轉移證物時,地下室電源斷了。
辦案人員先讓所有人停下。
盛陽看向監控線路的接頭。
有人提前拔掉了線路,不是停電造成的。
「封住唯一出口。不要追。」
出口處傳來腳步聲。一名穿維修服的男人被攔下。他出示當天新辦的通行證,身上沒有檔案,只帶著一張門禁卡。
卡能打開舊器材室的暗鎖。
辦案人員讓他放下。
男人沒爭,只說:「我負責取回一頁紙。」
「誰讓你來的?」
「不能說。」
「那就別走。」
聞嫣然在檔案箱夾層里找到一張壓皺的運輸路線單。兩份記錄中的第二條路線,沒有去孤兒院,終點是一家已經註銷的醫療機構。
接收單位:聞氏舊醫療研究所。
她把路線單交給律師登記,手機隨即響起。
家族內部來電。
「這份東西,不許帶出老宅。」
聞嫣然看著那張路線單。
「你們要我交給誰?」
電話那頭沒有回答。
另一邊,樣本庫的保全警報響起。聞嫣然還在通話,瀋陽已經調出當晚的冒領申請。
照片裡的第二個孩子,手環編號與申請上的舊編號相同。
「編號能對上,身份還不能對上。」他說,「原始記錄誰申請的?」
樣本庫值班人員回話:「補充申請剛提交,要求調取同一編號下的另一份原始記錄。」
盛陽看見申請人的簽名,沒再說話。
申請人:盛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