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誰在用我的名字
「申請先別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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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陽把手機交給辦案人員。
「原件、終端記錄、核驗錄像,分別封存。我沒提交過。」
樣本庫回話:「簽名、證件號、指紋都通過了。」
「通過的是哪一步,寫哪一步。別替我認。」
他看向提交時間。
斷電前。
辦案人員核對手機、證件,又查了同行錄像。盛陽沒有去過樣本庫。
附件里卻有他大學時的簽名,連求職表上的漏字都在。
沈礪問:「這也能過?」
「有人替我攢了多年資料。」盛陽說,「簽名送鑑定,指紋查原始採集文件。」
他不急著認另一個孩子。對方替他開檔案,他得先查清誰能用他的名字。
聞嫣然查到入口:「走的是沈氏醫療接口。三把密鑰,沈家、齊家舊醫藥公司、聞氏研究所。」
「不是停用了嗎?」沈礪問。
「停的是前台,接口還在。」
聞嫣然把家族密鑰記錄交給律師,隨後點開使用人。
是她父親的舊部。
她本想先核實名字,又把通訊錄一併遞過去。少交一項,往後每項都得解釋。
沈礪收起追問。他原想替她省句話,看盛陽只核記錄,明白這時候誰也不能省。
齊玥認出附件的印章。
「我替何律師送過這種袋子。在大學門口,兩次。」
「裡面是什麼?」
「沒問。」
她想補一句封口沒拆,話到這裡又停了。
盛陽遞紙:「時間、地點、經手人,逐項寫。女兒檔案那件事,另算。」
她接筆。
樣本庫調出另一份記錄。第二個孩子的編號,關聯著盛暖出生檔案里被換掉的編號。
親屬欄寫著:無親屬關係。
齊玥抬起頭,又看盛陽。
「查血樣從哪來,何時採集,誰保管。」他按住頁面,「編號能改,別先替孩子改親爹。」
盛暖被沈母牽到門邊,手裡還拿著畫。
她指著頁角的短橫線:「診所也有。」
「哪間診所?」
「外公讓我等媽媽。那扇門很低,裡面有人叫我二號。」
她想問二號能不能先走,那天等了很久。
盛陽把她抱到身邊,沒再讓人追問。
「只記她能確認的,別補。」他對律師說。
沈母把畫收進袋裡。她怕再問一句,孩子連這幾句也不敢講了。
樓上的醫生催她複查血壓。盛陽請辦案人員安排陪同,讓她和盛暖去醫院,聞清妍跟去。
「到了報位置,不換候診區。」
沈從軍攔住盛陽。
「董事會權限、私人醫療記錄,我都交。兩張空白單是我簽的,去向沒查清。」
「什麼時候知情,什麼時候簽,什麼時候決定瞞我,寫日期。」
「我想補償。」
「把事說完。」
沈從軍拿起筆,沒讓他改口叫爸。
他原先還想把盛陽留下,看到律師把紙分開,才將那句話咽回去。
聞嫣然的終端傳來備份。
白塔計劃結項表,沒有填完。兩名嬰兒沒有姓名,只寫著原始樣本、替代樣本。
最後一欄:存活者需分開登記。
沈礪問:「誰還在填?」
表格在二十三年後打開過。
操作權限屬於聞嫣然。
她查完核驗文件,把屏幕轉給律師:「調用了我的生物識別備份。這份沒公開過。」
「誰能拿到?」
「權限名單一起交。」
她當場停掉自動簽批,向董事會公開提交調查申請書。
她不想讓盛陽從別人口中得知這件事,發送後便把回執留在桌上。
江宏宇的電話在這時進來。
「誰複製的,我能說。讓盛陽一個人來。」
盛陽接過電話:「你在哪?辦案人員去接。」
「你講條件?」
「你報地址,我不替你選。」
江宏宇報了位置。
兩小時後,盛陽在辦案區配合核對材料,江宏宇坐進訊問室。
「大學那會兒,何律師讓我看看他還在不在學校。我只看人,不管孩子。」
照片擺上桌,他改了說法。
「兩個嬰兒分開拍的。後來才拼到一張上。」
辦案人員問他依據。
江宏宇沒答,要求轉話。
「我交舊物流轉帳記錄。盛陽答應不追究聞家的事,我就交。」
盛陽在書面回復上只寫一行:不能擔保,請如實記入筆錄。
聞嫣然替他遞進去。她寧可現在查清,也不想靠他欠人情。
江宏宇盯著回復,紙沒拿穩。他原想借聞家的事換句話,盛陽連句客氣話都沒給。
「他以前就這樣,誰難堪都不管。」
問完一輪,人員調整窗簾。他從觀察窗看見外側核材料的盛陽,忽然往前坐了坐。
「你簽過的可不止三份。」
盛陽停下筆。
那句問話,他只對沈從軍說過。封存的錄音尚未對外提供。
「第四份,在你女兒出生那天。」
江宏宇說完,用手蓋住眼睛。
「停。我被下藥了,記不清。」
盛陽請辦案人員開門核查。
他要先保住還能開口的這個人。
手電照過,江宏宇的瞳孔反應遲緩。
「先做醫療檢查。餐食、藥品、接觸記錄都保留。」
「鎮靜藥?」辦案人員問。
「只能懷疑,等檢查。」
沈礪接到通知,送來了江家車輛的登記資料。
「人沒交代完,醫院倒先替他排上號。」
送醫車剛出辦案區,一輛貨車從側道擠進來,撞上車尾。
司機下車要掀車門,被辦案人員按住。
盛陽隨車趕來,停在封控線內。江宏宇轉移擔架時偏過頭,從舌下吐出一枚存儲卡。
卡落在盛陽腳邊。他沒撿,叫人來拍原位照片。
江宏宇閉上眼。他原想留著卡換條件,貨車司機剛才抓的卻是他的衣領。
他把舌頭伸出來,示意沒有第二張。
沈礪看著封存袋:「剛才要是肯交,也不用含這麼久。」
盛陽沒接。他讓人查貨車路線,連同全部接觸江宏宇的人員。
卡里只有一段十幾秒的錄音。
聞嫣然接到消息,要求等律師到場。
盛陽沒有把耳機給她。
「用外放。」
她把手從耳機上拿開。父親舊部、繼承權限,已經夠她查了,再多一項也得聽。
律師和辦案人員坐定,播放設備才開始運行。
「第二個孩子送去哪?」
「先送聞家,等盛暖出生,再換回來。」
聞嫣然伸手按住桌上的權限清單,沒有去碰播放鍵。
盛陽看文件時間。
「錄音日期沒核實,別按嬰兒轉運那年算。姓名也要查有沒有剪接。」
他把疑點另列一頁。
錄音快結束時,一個女人叫了聲:「玥玥。」
齊玥把寫完的紙壓住。
「這次輪到你把孩子交出來。」
齊玥起身,椅子挪出半步。
她想找手機撥回家,手伸到包里,空著拿出來。
「我媽。」
盛陽抬頭。
「聲音接近。先別打電話。」
齊玥的手機在包里響了。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盛暖坐在醫院候診區,沈母握著她的手,聞清妍正向窗口遞單。
照片下寫著:
交出原始血樣,孩子就不會再被改名。
齊玥把手機交過去,沒再堅持先聯繫母親。
「這張,剛才拍的?」
盛陽撥通聞清妍電話,沒有開免提。
「暖暖在你身邊?」
「在。沒離開過。」
「別回頭找拍照的人,跟現場人員走。確認接應身份。」
他想先去醫院,車鑰匙已經拿起,又停下。
對方等著他動。他不能把孩子的新位置報給來人。
電話里傳來盛暖的聲音。
「爸爸,護士給我換了張單子。」
「給聞阿姨看。」
聞清妍接過去,停了幾秒,念出新單上的名字。
「患者姓名:盛陽。」
下面還有一欄。
原始樣本接收人:聞嫣然。
已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