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誰簽收了我的血樣


  聞清妍把護士遞來的單據拍照,交給辦案人員封存。

  「患者姓名:盛陽。簽收時間是九點十二分。」

  盛陽看向牆上的時鐘。

  護士接單是九點十七分。

  聞清妍翻到背面:「不是錄入錯了。樣本庫那份申請,用的也是這套身份信息。」

  盛陽接過單子,沒有讓她碰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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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留在候診區。誰叫你都別走。」

  「知道。」

  「護士也別再接觸暖暖。」

  護士站的人趕來解釋:「可能是系統自動帶出的名字。」

  「調原始掛號記錄、列印終端日誌,再調監控。」

  「系統已經自動歸檔,舊記錄調不出來。」

  「幾分鐘前的記錄?」

  「醫院系統有規定。」

  「規定寫在哪?」

  護士沒接話。

  盛陽把單據舉到燈下。姓名那一欄紙面有壓痕,筆跡疊在原字上。寫字的人用力不輕,原來的名字被蓋住了大半。

  他盯著下方露出的筆畫。

  「底下還有名字。」

  聞清妍問:「能看清嗎?」

  「短。最多兩個字。」

  盛暖坐在沈母身邊,手裡捏著紙杯。她盯著那張單子看了一會兒。

  「護士拿的不是我的單子。」

  盛陽轉過去。

  「你見過?」

  「地下室里有這種紙。」

  她從畫板上撕下一角,畫了一道短橫線,又添了一個小方框。方框裡寫了個歪斜的「二」。

  聞清妍把畫放到舊器材室轉運登記旁邊。

  紙上的符號,與記錄上的內部標記一致。

  「白塔計劃的二號樣本。」她說。

  盛暖把畫板抱回去,沒再說話。

  聞嫣然的電話接進來。

  「『已簽收』不是我的簽字。調用的是我父親舊部留著的生物識別授權。」

  「你現在在哪?」

  「聞氏系統室。我凍結全部醫療接口。」

  終端響了兩聲。

  她停住操作。

  「凍結命令執行過一次。」

  「誰執行的?」

  「我。」

  聞清妍問:「你剛才執行的?」

  「不是。時間是凌晨一點四十三分,操作記錄卻掛在我的名下。」

  盛陽說:「先保全,再凍結。別讓系統替你把人名都補齊。」

  「權限名單和日誌已交律師。」

  她沒再嘗試撤回那條記錄。撤回只會多一條可疑操作。

  醫院走廊的監控很快調了出來。

  護士靠近盛暖之前,被一個戴口罩的男人叫住。男人站在鏡頭正前方,沒遮臉,也沒躲。他只抬了一下左手。

  無名指上戴著一枚舊式銀戒。

  沈礪看著畫面:「何律師的戒指?」

  「不一樣。」盛陽說,「戒面不是律所標記。」

  聞清妍放大圖像。戒面上的編號只有幾位,形制卻和江家舊物流的貨運標識一致。

  就在這時,齊玥接到母親的電話。

  她按下接聽,沒有離開原地。

  「暖暖有沒有去二號門?」

  齊玥抬頭看向盛陽,打開免提。

  「你問這個做什麼?」

  電話那端停了一下。

  「原始血樣不能落到沈家手裡。」

  齊玥沒有掛斷。

  盛陽問:「齊國棟現在要什麼?」

  「第二份原始血樣。」齊玥說,「他說,交出去,他就告訴你二十三年前兩個孩子被送去了哪裡。」

  「你信他?」

  「以前信過。」

  她看著律師手裡的封存袋。

  「我願意交齊家舊醫藥公司的帳冊。條件是齊家以後不准接觸暖暖。」

  盛陽沒應她的條件。

  「這件事記進筆錄。孩子的安全由辦案人員負責,不拿來換帳冊。」

  齊玥點頭:「好。」

  醫院廣播響起,通知盛暖轉入另一間病區。

  聞清妍查了轉運申請。

  「申請來自聞氏舊研究所。」

  「接送的人呢?」

  「有現行通行證。」

  沈礪看了一眼申請頁面:「人證都齊了,還挺周到。」

  「他們要的是一套合法記錄。」盛陽說,「先封住轉運通道。」

  辦案人員分頭檢查護士站和病區。盛陽看了一眼盛暖的血壓記錄,拿著單據走進護士站。

  護士試圖攔他。

  「您不能進來。」

  「我女兒的名字被人改了。我看一眼原單,不至於要預約。」

  對方伸手去拿單據,被辦案人員擋住。

  盛陽把紙放在列印台上,借著壓痕復原被蓋掉的字。

  「盛礪。」

  旁邊還留著一截編號,末尾與照片裡第二個嬰兒的手環編號相同。

  沈礪站在門口,沒說話。

  沈從軍趕到時,盛陽把單據遞給律師拍照,又將「盛礪」三個字轉向他。

  「解釋。」

  沈從軍看了許久。

  「二十三年前,我讓醫院把一個孩子登記成沈礪。」

  沈礪問:「那個孩子是誰?」

  「不是盛陽,也不是後來失蹤的孩子。」

  「那是誰?」

  「一個臨時身份。只存在了幾個小時。」

  「你讓醫院登記,自己卻不知道對應的是誰?」

  「我知道那時有人要一份身份。」

  「給血樣用?」

  沈從軍沒有回答。

  盛陽把紙放回桌上。

  「說完整。」

  沈從軍坐下。

  「當年送到沈家的,有三份記錄。第一份對應盛陽,第二份對應他的雙胞胎弟弟。第三份沒有孩子,只有一份被抽走的原始血樣。」

  沈礪問:「第三份也有簽收記錄?」

  「有。」

  「誰簽的?」

  「我簽了交接單。後來才知道,血樣被送去聞氏舊研究所。」

  聞嫣然接入通話。她沒說話,只把帳冊殘頁傳到屏幕上。

  殘頁顯示,第三份記錄的接收人不是她父親舊部。

  是她母親。

  聞嫣然看了一會兒,在調查申請書上追加一項:徹查聞家參與白塔計劃的全部人員。

  她點下提交。

  系統彈出新的權限請求。

  申請人:盛陽。

  盛陽正在病區,沒有碰手機。

  「又是偽造身份?」沈礪問。

  「先別批。」盛陽說,「保留申請原樣,查它從哪台終端發出。」

  護士站里有人喊:「這位護士不是我們病區的!」

  辦案人員衝進隔間,發現被替代的護士被鎖在地下藥品庫。眼前這名護士被控制時,咬碎了藏在口中的藥片。

  她很快失去意識。

  昏迷前,她吐出一句話:

  「二號樣本沒有死。他一直在看著你。」

  盛陽沒有追問。醫生先接手,辦案人員封存她的衣物和藥片。

  離開醫院前,盛暖把那張畫交給律師。

  「別弄丟。」

  「會登記。」

  她這才把手遞給盛陽。

  沈從軍的手機響了。一段加密視頻自動播放。

  畫面里,一個男人站在倉庫中,五官與盛陽幾乎一致。他手裡拿著被撕掉一半的玉牌。

  男人看著鏡頭。

  「你終於知道自己叫沈礪了。」

  他停了一下。

  「可你知道,誰才是被沈家真正簽收的那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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