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董事會上的替身


  盛陽沒有走向主位。

  「聞嫣然,調醫院病房門口、地下設備層、舊研究所出口的監控。時間從盛暖離開病房前一小時開始。」

  聞嫣然已經接入會議室終端。

  「先看哪個?」

  「病房。」

  主位上的男人靠在椅背上,沒有阻止。

  「她不是被綁走。」

  盛陽看向他。

  「那她去哪兒了?」

  「回到該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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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從桌下取出一枚存儲卡,放到桌面。

  「裡面有她離開病房的畫面。」

  聞嫣然將存儲卡接入設備。

  畫面里,盛暖走在地下通道。她沒有哭,也沒有掙扎。走到拐角時,她主動牽住了戴銀戒的男人。

  沈礪伸手要拔存儲卡。

  「別動。」

  盛陽盯著屏幕。

  盛暖一直低頭看畫板。畫板背面露出三道短刻痕。到了第二個拐角,畫面跳了兩秒,她手裡的畫板換了方向。

  「這段被剪過。」

  男人說:「你想說她沒有被帶走?」

  「我說關鍵畫面不在這裡。」

  聞嫣然調出醫院監控。

  「存儲卡里的時間和病房監控斷幀重合。不是醫院導出文件。」

  她繼續追蹤文件來源,屏幕上出現一條舊系統記錄。

  上傳伺服器:沈氏舊物流系統。

  上傳權限:盛陽。

  上傳時間:二十三年前。

  系統狀態:繼承人交接完成。

  會議室里有人站了起來。

  「這不可能。」

  「舊系統還在運行。」聞嫣然說,「權限沒有註銷。」

  盛陽看著主位上的男人。

  「你是誰?」

  男人摘下手套,露出手腕內側的一道舊傷疤。位置、長度,和盛陽手上的舊傷相同。

  「我不是來和你爭名字。」

  他把手套放回桌邊。

  「我是來拿回被你替我活掉的二十三年。」

  沈礪帶辦案人員推門進來。

  「所有人離開座位。」

  辦案人員朝主位靠近。

  男人沒有躲,拿出一份文件。

  「先看完。」

  文件封面蓋著沈氏早年的印章。附件里有原始血樣編號,末頁是沈從軍的簽字。

  確認結論寫得很清楚:

  沈礪為沈氏直系繼承人。

  盛陽為替代對象。

  沈礪接過文件,翻到最後。

  「沈從軍簽的?」

  「他的字。」

  「你從哪兒拿到的?」

  「沈家給我的。」

  沈礪把文件遞給律師。

  盛陽沒有否認。

  他拿過報告,看了採樣記錄。

  「樣本採集日期,比醫院交接單早兩天。」

  律師接過來核對。

  「交接單上,孩子還沒有送入醫院。」

  「報告寫的是出生後採樣。」盛陽說,「那兩天,沈家手裡不該有這份血樣。」

  主位上的男人看著他。

  「你想說報告是假的?」

  「我想說有人把日期填回去了。」

  他翻到附件。

  「簽字的時候,沈從軍手裡的材料已經準備好。採樣時間只是後來補上。」

  沈從軍沒有在場,沒人替他解釋。

  聞嫣然連接沈氏舊系統,調出文件路徑。

  「報告的原始頁被刪過。」

  她輸入幾組指令,舊會議目錄逐項恢復。

  「這裡有一份會議記錄。」

  頁面只剩半截,參會人員卻很完整。

  沈從軍。

  齊國棟。

  聞氏醫療顧問。

  還有一欄沒有姓名,只有權限編號。

  權限等級:最高。

  身份標註:第三監護人。

  沈礪問:「第三監護人是誰?」

  「正式名單沒有這個人。」

  聞嫣然繼續恢復。

  「他能調取兩個孩子的身份資料,也能改寫交接狀態。」

  主位上的男人忽然站起。

  辦案人員按住他的肩膀。

  「坐下。」

  男人沒有爭。

  「你們要找的人,不在會議室。」

  警報在這時響了。

  聞嫣然的終端收到地下設備層消息。

  「舊研究所門禁被遠程開啟。」

  辦案人員接通現場通訊。

  「醫院地下設備層有人進入,盛暖不在病房。」

  「找到畫板了。」現場人員說,「在廢棄管道入口。」

  傳回來的照片裡,畫板放在鐵板旁。

  原來的三扇門後,多了一扇小門。

  門牌上寫著兩個字。

  零號。

  盛陽拿起舊研究所平面圖。

  「她沒被送到沈氏。」

  「你憑什麼確定?」沈礪問。

  「畫板上的管線方向,通往地下三層。她畫過冷藏室,也畫過設備層,但這扇門沒有出現過。」

  他看向聞嫣然。

  「去舊研究所。」

  男人說:「我也去。」

  沈礪擋住他。

  「你現在是證物現場的嫌疑人。」

  「零號門不是普通門。」

  男人取下另一隻手套。

  「只有我能開。」

  盛陽看著他的手腕。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進去過。」

  「什麼時候?」

  「你被送走以前。」

  這個回答沒有讓盛陽放棄。

  「帶上他。全程控制。」

  一行人通過地下通道進入舊研究所。

  冷藏室里的三隻金屬箱還在。辦案人員開箱檢查,前兩隻裡面放著同樣大小的空盒,盒底卻有新的螺絲痕跡。

  「箱子被調換過。」律師說。

  拆開箱底後,裡面藏著兩份幼兒訓練記錄。

  第一份姓名欄寫著盛陽。

  第二份寫著沈礪。

  盛陽翻看記錄。

  盛陽的訓練內容包括家庭稱謂、身份問答、日常反應和服從測試。

  沈礪的記錄只寫著一項重複內容:

  拒絕接受外部身份。

  他往下翻。

  另一頁寫著:

  對象一,訓練目標為可被任何身份接納。

  對象二,訓練目標為不接受任何替代身份。

  沈礪看了他一眼。

  「你從小被教著成為我。」

  「你從小被教著拒絕成為別人。」

  「結果呢?」

  「結果是他們兩邊都沒做完。」

  主位上的男人站在門邊,沒接話。

  盛陽翻到醫學備註。中間一段被黑色塗掉,只能看見幾個藥名縮寫。

  他把紙放近。

  「這不是催眠記錄。」

  律師問:「你看出什麼?」

  「長期服用抑制記憶的藥物。劑量不大,時間很長。」

  齊玥被辦案人員帶到門口。

  她聽見這句,停了下來。

  「齊家代理過兒童鎮靜劑。」盛陽說,「藥物配方和這裡重合。」

  辦案人員拿出手銬。

  「齊女士,跟我們走。」

  齊玥沒有反抗。

  「我給他做過幾次觀察。」

  盛陽看著她。

  「下藥呢?」

  「沒有。」

  「你交代過幾次?」

  「幾次觀察。看頭痛,看他聽見沈家時會有什麼反應。藥不是我給的。」

  她從舊手機夾層里取出一張折好的名單。

  「這個我一直沒交。」

  辦案人員接過。

  名單第一行不是齊國棟。

  是沈從軍的私人醫生。

  齊玥被帶走後,男人走到冷藏室盡頭。

  牆面沒有鎖孔,只有三道短刻痕。

  他用手指按住中間那道,又將玉牌嵌入旁邊的凹槽。

  門後傳來機械聲。

  「你還真能開。」沈礪說。

  男人回頭。

  「這扇門只認當年的交接順序。」

  盛陽問:「那你排第幾?」

  「我沒有排。」

  他按下最後一個位置。

  牆面向內滑開。

  零號門後是一間兒童觀察室。桌椅、固定帶、舊藥櫃都在。牆上畫滿了盛暖最近畫過的圖案。

  三道短刻痕。

  地下管線。

  四個人。

  還有一扇門。

  中央屏幕亮起。

  盛暖坐在椅子上,身邊站著戴銀戒的男人。

  她沒有哭。

  「爸爸,別相信坐在主位上的那個人。」

  畫面里,她轉向門外。

  「爺爺,你答應過我,不會再讓他們把爸爸送回去。」

  屏幕黑下去。

  沈礪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男人沒有說話。

  沈從軍的私人手機在辦案人員手裡響了。

  未知號碼發來一條消息:

  沈家真正的繼承人已經到場。

  下一份簽收單,簽的是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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