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誰在替誰簽字
主屏亮起，印表機送出一張紙。
交付對象：盛陽。
接收地點：零號。
繼承人：沈礪。
倒計時開始跳動。
主位男人按住紙角。
「別簽。二十三年前也是這份格式。你認下替代對象，暖暖就會被歸入附屬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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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陽把紙交給辦案人員。
他要找女兒，不能跟著這張紙走。
「你來找什麼？」
「一頁被撕掉的簽收記錄。」
男人鬆開手。
「他們把我們分開，說先接受名字的人，才有資格出去。」
「你接受了？」
「我記不清了。」
他低頭看玉牌。來時準備好的話，現在一句也用不上。
聞嫣然調出後台。
「盛陽的帳號提前建了二十三年。今晚恢復權限，用的是入職簽名、面試錄像和醫學評估。」
盛陽看著簽名。
那份工資高得讓他多問了兩遍。他以為自己終於能過好日子，還給齊玥買過禮物。
「把招聘審批一起封存。先找暖暖。」
視頻重新播放。
盛陽讓她停了三次。
「通風口有雜音，這裡沒有。櫃頂有灰，這個柜子剛被擦過。還有燈，暖暖背後的光從右邊來。」
聞嫣然對照圖紙。
「轉運庫。錄像提前錄的。」
最後一秒，盛暖舉起畫板。背面三道刻痕下面，露出半個貨梯編號。
齊玥被帶到屏幕前。
「這瓶藥我見過。齊家代理的兒童鎮靜劑，只供地下診所。」
她從衣袋裡取出鑰匙。
「我從齊國棟辦公室拿的。進去說，補領夜班藥。」
「還有什麼？」
「大學時，我見過暖暖的出生檔案。」
沈礪抬頭。
「那時候哪來的暖暖？」
「預建檔，只有盛陽後代幾個字。後來填了暖暖的名字。零號標記一直在。」
齊玥不敢再看屏幕。她曾把那份檔案當成父親保命的籌碼，沒想過孩子會坐進去。
「你現在才交？」
「我怕交了，齊家就完了。」
盛陽接過證物袋。
「能不能原諒你，等你把真話交完再談。」
門口傳來一聲椅響。
江宏宇被辦案人員攔住，手機還亮著。
聞嫣然看見刪除提示，接上取證設備。
「別替我省存儲。」
待上傳清單里有兩個人。
盛暖，盛陽。
目的地是海外物流線。
江宏宇看見名單被保存，手放下來。他得拿出點能救人的東西，才能談減輕罪責。
「貨梯在藥庫後面。銀戒是黑潮的交接信物，不是誰的私人物品。照片裡未必是同一個人。」
「第三監護人呢？」
他閉了嘴。
辦案人員接通沈從軍的電話。
盛陽沒給他繞話的時間。
「招聘之前，你認出我了？」
電話里停了幾秒。
「匿名報告裡認出來的。我想順著工作查內鬼。」
「所以沒認我。」
「是。」
沈從軍攥著那份權限比對單。再說為了孩子，連他自己都聽不下去。
「死亡報告的最高權限，是我的私人醫生用了二十三年的編號。」
主屏彈出表決窗口。
聞氏代表接入通話。
「聞嫣然，停止調取。表決提前了。」
她沒有關頁面。
「放棄繼承文件簽署時，帳號還沒有簽署權限。拿後補的簽名確認舊文件，你們準備讓誰解釋？」
她把取證編號發給對方，同時提交資金止付申請。
辦案人員確認後，醫療、物流兩條業務線的劃撥被攔下。
她想過聞家的損失，手仍停在發送鍵上。
「繼續投票的，名字我會一起交。是不是協助者，辦案人員查。」
盛陽跟著辦案人員走向貨梯。
齊玥報出暗語，交出鑰匙。主位男人雙手被控制，站在鎖前指認順序。
「玉牌先放，左掌，再右掌。」
屏幕要求雙人驗證。
盛陽把手放上去。
男人站到旁邊，另一隻手被帶到感應區。
門開了一條縫。
「哥哥先簽，弟弟後走。」
男人忽然說。
「我聽過這句話。我一直以為，你先走，把我留下了。」
盛陽沒回答，先看門後。
沒有盛暖。
桌上擺著三份記錄。
接受任何身份。
拒絕所有身份。
代際校驗對象：盛暖。
最後一份是今天新增的。
醫護檢查用過的藥杯和配藥單。
盛陽問清濃度、剩餘量，又看了視頻里的反應。
「用量不大。他們還要她清醒著回答。」
話沒說完，男人盯著夾頁里的舊照片，扶住桌子。
「這張……」
他倒下時，盛陽托住他的頭，和醫護一起讓他側臥，清理口邊分泌物。
「別餵水。把用藥記錄拿來。」
男人抓了一下他的袖子，又鬆開。
沈礪蹲在旁邊。他原本防著這人搶名字，現在只盼他醒來，把剩下的話說完。
辦案人員在門後找到另一塊畫板。
盛陽摸到夾層里的錄音筆。
「爸爸，我留了記號。那個人給我看你小時候的照片。他說你簽了，才不會被送回去。」
錄音里響起貨梯制動聲。
隔了一會兒，又響一次。
一個男人說：「三號醫生，先讓盛陽歸位，再處理孩子。」
盛陽把平面圖壓在桌上。
「兩次制動，中間沒有運行聲。她沒出庫。檢修牆後面還有停靠位。」
他想起女兒舉畫板時還在看門。她在等他，不能再等一遍視頻。
「保留連接，別讓狀態更新。」
聞嫣然應下。
辦案人員繞進檢修通道，齊玥用舊鑰匙打開藥品隔間。
盛暖坐在運輸椅上，手腕扣著軟帶。
銀戒男人伸手去拿托盤裡的針筒。
盛陽擋在女兒身前，按住他的手。辦案人員隨即將人壓住，針筒被封進證物袋。
盛暖攥住他的衣服。
「爸爸，我沒有替你簽字。」
「嗯。」
盛陽檢查她的呼吸，叫她看自己，又把位置讓給醫護。
「任何紙都不能決定爸爸會不會被送走。」
她沒再說話，只把衣服攥得更緊。
聞嫣然那邊傳來撤回提示。
她沒有退出，順著尚未斷開的接收連接保存原始指令，把資金憑證同步交給辦案人員。
「他們在撤交接，操作人換了帳號。」
律師核對擔保附件。
「會議確認繼承資格，是為了拿爭議權益擔保融資。今晚要放款。」
辦案人員把憑證轉交專案組。
幾分鐘後，回執傳來：相關放款已緊急叫停。
沈礪看著退出的表決席位。
「剛才不還等著叫繼承人？」
沒人應他。
齊玥伸手想解最後一條軟帶。
盛暖往盛陽身邊縮了一下。
她的手停在半空，隨後收回。
「診所還有三處。我寫出來。」
她跟辦案人員去了隔間，沒有再問能不能抱孩子。
盛陽抱起女兒，主位男人在醫護攙扶下坐起來。
「椅子下面。簽收冊以前就放在那裡。」
辦案人員拆開底板，取出一本冊子，當場拍照封存。
二十三年前那頁，寫的並非盛陽簽收。
是代盛陽簽收。
系統省掉了一個「代」字。
後面簽著沈從軍私人醫生的姓名。
最新一頁，接收人寫著盛暖。
盛陽還沒開口，聞清妍打來電話。
「那位私人醫生到了醫院。」
她停了一下。
「他要接暖暖轉院。手續上蓋著你們查的監護機構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