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逼他認帳

  沈礪先把沒寫完的紙交出去。

  「這份單獨封存。我看完附件再想起來的，另記。」

  他只能確認到窗口、報編號、簽收紙袋。紙袋裡有什麼，沒拆；有沒有見過孩子，不能確認。

  盛陽沒有問他抱沒抱過暖暖。

  

  問完就有了暗示。他得先查清，人當時站在哪兒。

  接管方核過窗口舊編號：病案資料領取處，不辦新生兒出院交接。

  「照片記作領取材料。」盛陽說，「別寫領走孩子。」

  沈礪把手從照片上移開。他剛才一直不敢碰旁邊的出生日期。

  正反頁對齊後，律師發現借出欄有三項，現存歸還欄只有兩項。

  缺的是家屬身份核驗附件。

  「出生證明還在？」

  「目錄有，原件要核。」

  盛陽另劃一欄。

  「孩子是誰，鑑定回答過了。現在查誰拿她的資料，替哪個大人證明身份。」

  齊玥認出了領取日期。

  「那天，我拿過你的身份證。」

  盛陽停筆。

  「拿走多久？」

  「上午拿，晚飯前放回錢包。我爸說醫院錄錯信息，要重印。我跟你說報銷用。」

  「我在哪？」

  「病房。給暖暖換尿布。」

  「他為什麼不直接找我？」

  齊玥打開舊聊天。她原想補一句自己也被騙了，可拿證件、放回去，都是她做的。

  「我沒讓他問你。我怕你嫌手續多，不肯給。」

  「手續嫌多，尿布倒不嫌。」

  盛陽把時間交給律師，沒再接她的話。

  沈礪申請補記。

  他先前寫下的腕傷換藥地點，能與那家短期照護機構對應。領完紙袋，他被送回那裡，照著一頁家庭情況回答問題。

  「說哥哥死了，孩子母親不肯接手。我不配合，孩子的費用就保不住。」

  「問過姓名嗎？」

  「問孩子叫什麼。他讓我只記編號。」

  沈礪看著盛陽。那時他還問過哥哥有沒有照片，對方說，先把手續辦完。

  他把這句也補進去。

  接管方在同箱交接冊里找到轉存目錄。身份附件沒有歸還醫院，轉入了「家庭照護備用安排」。

  目錄後有張縮略複印頁。

  姓名：盛陽。

  照片裡的人，腕上還有繃帶。

  沈從軍往前挪了椅子。

  「這是冒用你身份——」

  「查誰填表，誰核驗，誰明知他不是我。」

  盛陽將複印頁交回去。

  「別只查被帶到窗口的人。」

  沈從軍停住。他又急著給兒子一個交代，連話里會把誰留下，都沒顧上。

  面談摘要寫著：父親長期無穩定收入，自願接受集中評估，必要時由外部機構協助照護未成年子女。

  盛陽圈出日期。

  「我那天在產科。陪護登記、護士交班都能核。齊玥手機里有陪產照片，我手腕沒傷。」

  他請律師把時間、傷情、在場人員分別列出。

  長得相近不能解釋整份表，也不能靠一句長得相近就否認。

  沈礪說：「照片中的人，請安排我接受辨認。記不清的問題留空，人是我。」

  沈母在視頻里開口。

  「我收到過父親已面談的結算摘要，後來續付了預留費用。沒有照片。」

  「摘要交出來。」

  盛陽沒讓她承認看過這張表。

  「你當時已經知道我活著，為什麼不問一句，是不是我本人？」

  「齊國棟說，直接接觸會驚動轉運另一個孩子的人。」

  沈礪將照片推到鏡頭前。

  「他當時就在用我。你付錢等消息的時候，我也在替他們簽字。」

  沈母低頭翻記錄。這次沒再解釋那些錢是為了誰。

  聞嫣然核到兩類用途：諮詢及床位費用，另有受益人待核驗的長期保障預備金。

  「複印頁不能證明誰領了錢。聞氏做過資金監管，也要查，不只查醫療機構。」

  沈從軍問差額多少，想先補足。

  「不補。」

  她把金額欄蓋住，留下申請編號。

  「補進去，帳會亂。誰申請、誰批准、誰有資格領，先查原來的。」

  沈從軍收回手機。聞嫣然連自家的監管都列進去了，他再提補錢，只會多出一筆要解釋的款。

  備用安排有一項限制：父親繼續自行照護子女期間，床位可以續費，專項款不得按替代照護結算。

  齊玥翻回離婚前的聊天。

  父親除了催她停交家庭觀察材料，還問過幾次：盛陽會不會獨自把孩子帶走。

  她從前當作父親替她爭撫養權。

  「這幾條也交。」

  「列作待核實動機。」律師說，「不能據此認定離婚全是為結算。」

  盛陽點頭。女兒這些年是誰帶的，他能拿出記錄，不必替齊國棟猜完所有打算。

  齊玥拿過空白紙。

  「孕期、生產，還有暖暖生病，實際怎麼照顧，我補一份。頭痛和失眠那幾項，背景也補。」

  「舊記錄不會撤。你的說明也要其他證據。」

  「護士、鄰居，我留聯繫方式。」

  她寫了兩頁，簽好日期，舊問答另放一邊。

  盛陽只說：「交給律師核實。」

  她沒有問這樣能不能見孩子。寫下這些，至少不會再讓那幾句缺了前後的話單獨留著。

  聞清妍出來時，先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睡了。小夾子在你外套上，她怕你走的時候忘拿。」

  盛陽摸到衣袋邊，停了一會兒。

  「夾得挺牢。」

  「她試過，拽了兩下。」

  「沒驗收衣服還能不能穿？」

  聞清妍把外套遞近，沒替他摘。孩子睡前反覆摸過那隻夾子，等他親手拿到，她才好回去守著。

  盛陽把夾子留在原處，轉向律師。

  「相關機構分別通知保全，登記爭議。依法申請，別讓這些材料繼續用於轉介。」

  他把女兒的資料單獨合上。

  「不做新鑑定，不做風險覆核。也不找媒體替機構催回復。」

  沈從軍交出自己能確認的財務授權鏈，沒有再提接回沈家。

  「缺的我書面補。我的批准也一起核。」

  詢問準備結束，聞嫣然核到一張近期續費回單。

  床位仍在續費，舊替代照護項目卻申請終止。

  理由是：父親恢復獨立經濟來源，轉入崗位保障。

  她把申請日期與招聘邀請日期並排。

  前者早了幾天。

  齊玥找到父親那句「後續崗位另行結算」，交給律師。兩份材料先登記關聯，尚不能確認起草人。

  沈從軍沒有接話，重新打開招聘清單。

  他原想找出誰提前泄露了消息。可如果招聘本身就在接續舊項目，只查泄密，交代不了他的批准。

  回單附件只有新項目編號和交接清單。

  盛陽讀到「本人知情確認」，伸手按住頁角。

  「這份我簽過。入職時說，配合扮演沈家失蹤長子，核對生活背景用。」

  律師問他記得哪些頁。

  他逐項寫下，沒有認定文件被換。

  「原件、全部版本、遞交記錄都封存。」

  沈從軍說：「董事長辦公室統一送來的。我批了崗位和預算，沒逐頁看。」

  盛陽把弟弟照片那頁放到招聘清單旁。

  「以前，你們讓他以我的名字簽。現在，是不是要讓我親手把同一件事認下來？」

  他翻到最後一項。

  待補簽附件：既往家庭照護安排承接確認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