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被死亡
「整份調出來。別只給簽字頁。」
盛陽把手收回。他得先弄清，自己的名字準備被用在哪裡。
附件列了三段：早年家庭觀察、出生後備用照護、此次崗位保障。
最後要求確認：既往服務已履行，相關資料真實有效。
「入職知情書我簽過。冒名面談不是我，暖暖也沒接受替代照護。不能連著寫，就算我全認了。」
律師將已簽文件與擬補簽事項分開登記。
沈礪把自己的照片移過去，沒有壓住哥哥的簽名。
招聘交接清單另有備註：首筆崗位保障款到帳後，啟動歷史項目結算。
「工資先停。」沈從軍拿起電話。
「正常發。」
盛陽指著備用照護的限制條款。
「停了，再寫我失去經濟來源？我上班的錢照付，舊項目另查。」
他請律師代擬異議，明確勞動報酬不構成認可歷史安排的對價。
「掙錢還要附認帳說明。」他把清單攤平，「這班手續真多。」
聞嫣然翻開留存的交接目錄。招聘預算里有一筆「歷史服務退出補償」，申請收款的是齊家合作過的醫療服務公司。
「不是發給你的。是否付出，還得調原帳。」
盛陽看過申請條件。補簽之後，公司可以據此申請結清多年服務費。
他沒急著問多少。先攔住確認，比聽見一個大數有用。
「我的入職，是他們退出的憑據？」
「目前材料指向這一項，審批鏈還缺。」
沈從軍讓律師聯繫董事長辦公室。
盛陽先問：「你批的什麼崗位？」
原始批示被調出：接近、觀察、身份核實。沒有承接舊照護，卻寫明以假扮失蹤長子的名義招聘，薪酬由董事長特批。
「後面的附件有人瞞你，可以查。前面的騙法，是你點頭的。」
沈從軍原想把經辦人叫來逐頁解釋，看到那句特批，停了電話。
兒子沒讓一張新附件替他免掉舊帳。他若還往後推，交再多名單也沒用。
「這一項，我補說明。」
他寫下批准範圍，也寫下自己未核查的部分，簽了名。
招聘負責人經律師提交說明：附件由董事長辦公室轉交，自己負責簽約。
盛陽看著電子版。
「入職當天，右上角有連續頁碼。這裡少了一頁，在知情書後面。」
「先記你的辨認。」聞嫣然說，「列印任務、發送郵件、裝訂痕跡都保全。缺頁不直接等於刪改。」
她停下核對頁碼。簽字是誰寫的要查，誰決定讓他看哪幾頁，也得查。
齊玥找到一段語音。
齊國棟說，不要主動提招聘待遇，錢到帳，他自然明白後面該怎麼辦。
「那時我以為，他替你找了工作。」
她翻出離婚談判記錄。
「我少要了一部分共同財產，也是因為這筆錢。我沒告訴你消息從哪來。」
盛陽讓她把當時的往來一併交出。
「補證是補證。隱瞞還是隱瞞，探視另走程序。」
「我沒拿它換。」
齊玥把原本寫在備註里的「已主動配合」刪掉。記錄交全，不該再附一句求情。
負責收件的招聘專員隨後聯繫辦案人員，提出到場。
她帶來工作本，先說明自己沒有擬過合同。
「我負責收材料。那天有份醫療信息查詢授權，沒填機構名稱，盛先生退回來了。」
本上記著退件原因和時間。
盛陽記起了那頁。那時他只想儘快入職，但病歷不能隨便交。他問過用途，沒人答上來。
「後來誰讓繼續辦的？」
「辦公室通知，先入職，附件以後補。」
專員將通知原件一同提交。她來前擔心被問為什麼沒攔住，盛陽卻只讓她按經手過程說，不替別人解釋。
「後面還有人員表。照片手腕纏著繃帶，我問放錯沒有，對方說是核驗對象，不是應聘者。」
沈礪沒有被要求回憶。他先看依法提取的副本，再確認是自己住在照護機構時的照片。
「這張也登記。拍攝時間，我只能給範圍。」
盛陽把人員表與崗位職責並排。
協助核實歷史關聯人員身份。
這不是入職時說的核對生活背景。
「還約過我去哪裡？」
專員交出未執行的日程：次日上午，封閉檔案核驗。組織者是舊項目的醫療服務協調人。
警方開始核查地點、人員與通知流轉。
盛陽沒去撥協調人的電話。問得太早，對方只需說一句安排取消，就能少留一套材料。
內間有動靜。
盛暖醒了，抓著聞清妍的手出來找他。看見外套上的夾子，她伸手摸了一下。
「天亮你還上班？」
「上。看不明白的東西不簽。」
「他們不給錢呢？」
盛陽蹲下，握住她的手。
「該掙的錢要，不能替別人認的事不認。」
她想了想：「那你別白干。」
「記住了。」
聞清妍替孩子攏好睡衣，沒問桌上那張照片。
「先陪她躺一會兒。我在門口等你。」
她不想讓孩子在這裡聽大人算工資，更不想孩子明天醒來，先替爸爸擔心錢。
盛陽把女兒送回床上，等她鬆開手才出來。
聞嫣然收到原始計費目錄。退出補償分兩段，第一段與入職掛鉤，第二段須完成「關聯身份結案」。
付款鏈里還有聞氏舊監管帳戶。
她將自己簽過的資產處置範圍說明交給律師，申請追加保全。
聞家已停她簽批權，再添這一份，追責不會少。可少交一頁，往後每張她交過的紙都要受疑。
「爭議結算依法申請凍結，不向外放消息。」
盛陽同意。現在要的是原記錄，不是讓經手人商量解釋。
沈母翻出齊國棟的消息。
「他說結案，是停止境外那邊的尋找。我要求儘快接孩子回來。」
辦案人員請她展示原話。
已取得長兄配合，可完成境外歷史身份清理。
她的回覆：同意推進，儘快安排回家。
沈母把手機放在鏡頭前，沒有撤回剛才的話，另作更正。
沈礪看完，要求正式登記自己的存活情況、身份爭議和人身安全風險。
他不想再問她為什麼信。問完，她還可以解釋；登記下來，別人就得核查。
「這次，不讓他們再用一句安置穩定，替我交代下落。」
辦案人員逐項記錄，由他核對。
招聘專員保存的原始附件完成提取。末頁標題不是背景調查，是境外死亡資料親屬辨認。
擬核驗姓名：沈礪。
要求盛陽以失蹤長兄身份，辨認照片及相關身份資料。
第二段付款條件附在後面：近親屬確認及歷史身份結案材料。
沈從軍伸手翻到日期，又放回去。他批准的薪酬還列在旁邊。
盛陽先看弟弟。沈礪坐在原處，手裡還拿著剛核對完的存活登記。
他的工資照發，弟弟的存活也必須照實登記。不能讓這兩件事被一張承接書改成另一種說法。
「這份沒簽，單獨封存。」
專員指著流程表。
「明早不是第一次。協調人說，死亡資料已經有人確認過了，只差您來認照片。」
盛陽把附件交給辦案人員。
「先查是誰確認的。人活著坐在這裡，誰急著把他的死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