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另一個人
「確認到哪一步，先查。」
盛陽沒有接專員的話。他要攔住的是拿他的簽名結算，不是替一份文件猜完用途。
依法調取的現存附件寫著：境內親屬預核驗。
沒有境外死亡登記，也沒有他的簽名。確認欄卻填著：兄長配偶已確認，兄長本人待補。
聯繫人是齊玥。
他將文件轉過去。
「你確認過什麼？從親眼見過的東西說。」
齊玥拿出舊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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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那陣，我爸給我發過照片，說有人冒你的名借錢，讓我認一下。」
「你怎麼回的？」
「是他，人在家裡。」
她找到聊天，沒有先遞那句答覆。
「我那時已經聽出他在查你的身份。還是拿債務的說法勸自己，不用告訴你。」
律師登記完整往來。
「項目表不能單獨證明你參與死亡造假。照片和回復怎麼進入附件，要另查。」
盛陽沒有替她接一句被騙了。
隱瞞是她做的，後面誰用過，分開記。
原圖導出，是他在廚房做飯。暖暖扶著他的褲腿，等鍋里的面。
項目附件裁去了廚房和孩子，只剩他的頭。旁邊另放了一張傷亡人員照片。
「是他」錄進確認欄，「人在家裡」沒有。
齊玥捏著手機，幾次點不中原圖。
盛陽先問：「誰拍的？他們怎麼拿到家裡的照片？」
「我拍給我爸的。他問你按不按時回來，有沒有突然失聯。我嫌他總問，就拍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問？」
她把手機放平。
「大學。最初說是舊病隨訪。」
「後來呢？」
「我懷疑過跟沈家有關。沒停。」
盛陽讓律師另拿一張紙。
他得把大學、婚後分別核，不能讓今晚一份說明替掉那些年。
「大學那部分另寫。什麼時候問，怎麼問，你交過什麼。」
沈礪看過傷亡照片，要求記下不能辨認。
「人不認識，地方也認不出。」
他想證明自己活著，卻不肯為此替別人認一張照片。
盛陽翻到診療摘要。
「這裡記的是右前臂內固定。你交的是腕部傷情，不能直接對應。調原始影像、患者編號。」
他把照片翻回去。
「只能說明材料要核。照片裡的人，也該有自己的名字。」
專員手機響了。
協調人催她按原計劃帶人核驗。盛陽不願確認死亡，可以只簽已閱知，否則崗位保障款暫緩。
她沒回復，交出原消息。
原先怕耽誤領導交辦，現在她只想把自己收到的通知留全。這個應聘者連工資都沒讓停，再替辦公室圓話，反倒會把她算進去。
盛陽看完時間。
「昨天要確認，今天看過就行。他們缺的不是意見，是我到過場。」
警方核查原場所和組織人員，沒有讓他赴約。
沈從軍讓用人單位出具說明，由授權人員蓋章，自己另行簽署批准意見：正常履職工資按勞動合同支付，不與歷史身份文件掛鉤；原核驗暫停。
他問要不要換個崗位，話到一半停住。
「現在的工作做什麼、向誰匯報，先寫清楚。」盛陽說，「別再給我一份只有錢是真的工作。」
沈從軍讓人補職責和考核依據。他本想讓兒子少受點約束，可一份只領錢的安排，下一回又能被寫成什麼？
聞嫣然核對退出結算，找到另一個條件：既有身份權益無爭議的受理材料。
「未完成死亡登記，也能拿內部材料申請退出審核。不能只追誰簽死亡證明，還要查退出後誰接資產、誰審核。」
她提交合法留存的交接清單，其他流水交辦案機關調取。
聞氏的電話隨後打來。
對方要她撤回舊監管帳戶的爭議說明，才恢復簽批權。
「附件沒生效，別拖整筆處置。」
她當著律師確認姓名、職務，保留來電記錄。
「不撤。恢復權限也不用談。」
掛斷後，她補上一份自己批准過的交接。
「我的簽字在這裡，也列進去。」
她沒問盛陽信不信。若只交對自己有利的，查到後面，這些材料還能剩多少用處。
盛陽請律師一起登記。
「按原來的範圍查，不替誰減一項。」
齊玥翻大學聊天時，收到父親消息。
照片是你認的，別把暖暖也拖進去。
她起身，手指停在撥號鍵上，最後坐回去，將手機交給辦案人員。
「剛收到的。」
記錄只能證明當下施壓，不能補全過去的造假過程。
盛陽請律師將涉及女兒的材料單獨整理，限制查閱、傳播範圍。
「孩子沒確認過什麼。別再把她放進大人的答覆里。」
齊玥點頭，請求依法評估孩子的信息安全風險。她沒再提探視，也沒問這次配合算不算數。
聞清妍領暖暖出來，先請眾人收好照片。
早餐放下，孩子摸了摸盛陽外套上的夾子，摘下來，夾在飯袋上。
「這個才帶去上班。」
「外套不用了？」
「你都穿一晚上了。」
聞清妍把乾淨衣服放在椅背，沒替他解扣子。
盛陽接過飯袋。
「今天先把工作說清楚，再按約定接你。」
暖暖檢查夾子，夾穩了才去拿勺。
沈礪坐著沒動，桌邊還放著剛登記的材料。
「你也忘了吃飯？」暖暖問。
盛陽推過去一份早餐。
「先吃。剩下的等核實，不靠你坐在這裡證明。」
沈礪把材料交回律師，拆開筷子。他剛才連去倒水都想問一聲，怕下一份記錄到了，又缺他本人。
「我想再要杯豆漿。」
聞清妍遞給他。
「要熱的自己說，別等涼了才喝。」
上午，項目收件記錄補齊。
預核驗材料不是齊玥遞交的，帳號屬於齊家的醫療服務公司。
齊玥看著帳號，沒說與她無關。照片是她交出去的，那些答覆也是。
附件還有一張持續聯繫確認表。
大學、結婚、女兒出生、離婚。每個節點後都有住址、健康和收入反饋。
盛陽看完，沒有先問誰從中拿錢。
他們並非只等他認親。讀書、找工、帶孩子的時候，有人一直在收他有沒有離開原來生活的消息。那些他以為只是多問兩句的事，究竟被送到了哪裡？
他把表交回去。
「核原件、填報人和提交記錄。用途單獨查，別按聯繫人一欄就全算在一個人頭上。」
沈從軍停下翻頁。兒子沒急著用這張表責問誰，還在給經手的人留核對的餘地。他若只想趕快找一個人認罪，連這份清單都補不全。
齊玥抄下大學那欄號碼。
「這是我用過的舊號。」
她對著日期又看了一遍。
「不對。我那學期開學後才認識你。這條早了四個月。」
盛陽請她先寫認識的時間依據，沒有讓她繼續猜。
接管方傳來對應附件目錄：校外勤工助學健康登記，資助人要求留存到場照片。
他記得那次登記。
有人告訴他，資料交齊，下學期學費就有著落。他特意換了件領口沒破的衣服，拍完還問過，照片要不要自己付錢。
如今照片旁多了登記編號。
資助審批頁傳來，簽字的是沈從軍用了多年的私人助理。
沈從軍伸手去拿，盛陽先按住備註。
原始資助對象二人，本次到場一人。
他沒有問父親當年看沒看過。那筆學費有沒有到帳，可以查；另一個人的去向，不能再讓一份摘要交代。
盛陽看向弟弟。
「另一個名額，原來給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