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白塔舊檔
沈礪沒有認領那個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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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做過返校評估,讓我練過你的學校、專業。是不是這項,我不能確認。」
律師分開記錄。接管方補來的目錄里,兩個名額共用一個申請號,分別列在「在校支持」和「離校康復」下。
盛陽把目錄留下。
「先查能不能同時存在。別因為我們長得一樣,就把兩個人的日子合成一份。」
沈從軍認出助理的簽字。
「資助是我批的。我讓他篩查年齡相符、來歷不明的男生,沒收到你的完整照片。」
「篩查指令、反饋範圍,還有他能替你批什麼,都交。」
盛陽沒等那句解釋。他要查的是,消息到了哪裡才不再往下走。
沈從軍補了一項。
「疑似對象暫不接觸,我同意過。怕驚動背後的人。」
「暫到什麼時候?」
他翻過批示,沒有期限。
「這一項也記。」
盛陽找出舊銀行卡記錄,學校繳費憑據還存著。
錢沒到帳。補繳學費那天,他把食堂夜班的工資和周末搬貨的錢存到一起。
「通知說我身體條件不符合。我還問過,搬貨不耽誤,怎麼領資助就不行。」
結項欄寫著:本人自願放棄在校資助,轉入康復支持。
下面的簽名與他的寫法相近。
「申請離校這事我沒做過,也沒同意拿學費換治療。簽名依法核。」
沈礪指著領取地點。
「這裡,我按過指印。他說哥哥退學了,繼續治療才有兩個人的生活費。」
「問過見面嗎?」
「說你不願意來。」
盛陽調出那學期的成績、實驗考勤。
「我在上學,沒有不要你。」
沈礪看完日期,沒抬頭。
「這幾張也附上,和我的記錄放一起。」
他說不出該先問哪一句。那句「不願意來」,他聽了幾年,今天才有東西可以核對。
補來的執行附件不止報帳條件。
在校對象保持原有生活軌跡,另一對象接受封閉觀察。一方退學、失聯或出現重大健康變化,另一方須重新評估。
盛陽重看了登記照片。
學費沒給,住址、健康情況和到場照片都拿到了。他繼續讀書,竟也能成為不讓弟弟出來的依據。
「重新評估誰提出,誰批准,實際做過幾次,另列。」
沈礪想問,是不是自己不配合才拖住哥哥。看見那張補繳憑據,又把話咽回去。他得先聽完,不能再拿機構的話解釋哥哥。
齊玥找到志願活動通知。報名在資助登記後第四個月,父親當年發過叮囑:別問身世,先確認每天在哪上課。
舊錶的聯繫人號碼是後來補錄的。律師註明,不能據此認定她在相識前參與。
她沒有借這句停下。
「前四個月不能算我。後來那些消息,是我報的。」
「第一回交的什麼?」
「你連續三晚在食堂收工的時間。」
盛陽想起那幾份夜宵。他忙得沒空坐下,她就站在食堂門口等。
「那時你已經聽說跟沈家有關?」
「聽說過。」
「也清楚我在補學費?」
「清楚。」
她想解釋後來並不全為父親,手碰到那份通知,又收回來。說出口,他還得替她分哪天是真心。
盛陽把日期給律師。
「按天補。你知道我為什麼缺錢,還替他們確認我走不了。」
齊玥接過紙,沒有再說夜宵是誰買的。
聞嫣然查到改付規則:受助人不適宜在校支持,可以改付服務機構,須有獨立醫學意見。
「沒到帳不直接等於侵吞。查改付依據、收款人,還有實際服務。」
聞氏來電,提出恢復她的權限,條件是停止追查這批項目。
她拒絕後,對方說:「裡面有資產你也接收過。」
「清單在律師這裡。指出哪一筆,我補經手記錄。」
她把通話時間記下,另交接收清單。權限拿回來便能處理眼前的麻煩,可這張清單遲早得查。她不想等別人拿出來,再解釋為何沒交。
「我的責任照查,不能拿它買別人的帳不查。」
醫學附件先傳來兩頁。
登記體檢記著雙上肢活動正常,幾日後的康復申請卻寫右腕術後功能受限,用的是同一個受助編號。
盛陽將兩頁錯開放。
「不能直接算同一個人的連續診療。原始影像、檢查申請、支付記錄都調。」
他沒讓沈礪伸手證明。腕上如今的傷,解釋不了每一份舊記錄。
沈礪補了一段。
「評估後說,你情況不穩定,不能恢復家庭接觸。我以為你身體不好,還能出去讀書,我留著,你就不用回來。」
盛陽把未到帳記錄推近。
「他們沒拿你的治療費供我上學。我也不是知道你在那裡,還不肯去接。」
沈礪把那張紙轉正。
「這份給我一個副本,按手續來。」
「讓律師申請。」
他點頭。往後再有人說哥哥用了什麼錢,他至少不用只聽對方講。
聞清妍帶暖暖出來前,請眾人收起舊照片。
她看見桌上的飯袋沒動,沒替盛陽圓話。今天能不能接,得由他自己說清。
暖暖問:「還上班嗎?」
「上午請假,下午按寫清的職責報到。接你的時間不變。」
「飯呢?」
「現在吃。不占單位便宜。」
「你也別占飯的便宜,光帶著不吃。」
盛陽拆開飯袋。沈礪幫著收好照片,問她:「能給我留個夾子嗎?」
「得我挑,你不能亂拿。」
「好,我等你。」
暖暖去找聞清妍,走了兩步又回頭:「不用坐這兒等。」
沈礪拿起杯子,去添了熱水。
經辦人員提交的舊反饋補齊了。
助理收到的是「疑似長子目標在校存續」,報給沈從軍的摘要卻是「線索排除,資助終止」。
沈從軍拿出手機。他想先問清助理,至少弄明白這些年為何沒有下文。
「你先問,他就先知道我們查到了哪一頁。」
盛陽按住的是目錄,沒有碰他的手機。
「他還沒接受正式詢問。不能憑簽字認定他主導,也不能先替他核對解釋。」
沈從軍放下手機,提交私人聯繫方式和授權記錄。
兒子沒有攔他查,只攔他私下去問。他這才把準備交代助理的幾句話刪了。那些年,他總以為自己先處理好,再讓家裡人知道,就能少出差錯。
「由辦案人員依法核查。我不聯繫。」
盛陽沒再看父親,繼續核醫學意見目錄。他要找的是腕傷最早的記錄,不能一直停在同一份摘要上。
目錄首頁卻貼著他的勤工助學登記照。
那件衣服領口沒破,照片也沒有收費。他當年把這兩件事記得很清楚,沒想過照片後來去了哪裡。
轉介理由沒有寫傷病。
既往觀察對象重新定位,建議恢復隨訪。
歷史索引的日期,在他進入孤兒院之前。
項目名稱:白塔。
律師請他只核自己能確認的內容。盛陽把照片辨認寫完,翻到末行。
原監護交接材料中,一名成年人申請終止觀察,要求保留孩子原姓名。申請人簽名頁另卷保存。
他沒讓眾人猜是誰。沈從軍剛往前挪了一下,也停住了。
盛陽圈出索引號。
「調那份申請。有人早就知道我是誰——他為什麼沒能把我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