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黑手未停
原卷保管單位先提供了完整目錄和可核驗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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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監護交接」是項目內部的臨時照護交接,不代表法定監護關係。
申請人:盛懷安,項目醫師。
理由寫著:患兒睡眠紊亂,反覆複述指令,建議立即停止非治療性觀察。
附註只有一句:保留現用姓名,盛陽。
沈從軍往下翻,想先找接回手續。
盛陽按住下一頁。
「申請以後呢?」
審批欄寫同意終止,去向卻是福利安置。同日另有一項原觀察對象退出登記。
他將兩頁並排。
「同意不再觀察,還是換個地方繼續?得看後來送去了哪裡。」
有人要求留下他的名字,他想記住這件事。但不能只憑這句話,就替那個人認下所有好處。
沈礪指著生活記錄中的一行。
「有人讓我照著紙念過盛陽。念錯,重新來。」
「誰教的?」
「認不出。時間也記不准。」
他原想多說一點,怕哥哥等著,又把手放下。
盛陽請律師另記。
「記憶和文件分開。別用他說的,把舊檔缺的地方補上。」
用藥表附在申請後。盛陽核到兩項藥名,往前查診斷欄。
沒有對應記錄。
「按這裡的年齡,這兩項應慎用。調處方、給藥記錄和適應證,目錄不能說明實際用了什麼。」
翻到重複指令記錄時,他耳內響了一陣,把下一行日期讀到了上一行。
紙頁要合上,沈礪替他按住。
「先放著。」
盛陽沒爭,請律師註明本頁未核對。
「記得清,不等於每一次都不會錯。」
沈礪把水推過來。他原以為哥哥什麼都能辨明,聽見這句話,反倒敢把自己的「不記得」留下了。
另一份退件說明補到。
盛懷安申請在身份核查期間,將孩子帶離項目臨時照護。退件理由:缺有權監護人同意。
項目方補交過暫不恢復家庭接觸的授權。
「我沒同意他們做觀察。」沈母說。
律師提醒,目前只有轉錄摘要,尚無簽名原件。
盛陽抬頭。
「那你同意過什麼?」
她把手從文件上收回。
「說找到疑似被拐兒童,接觸會驚動轉移的人。我簽過暫緩接觸,沒告訴我孩子在做這些。」
沈從軍也補充,疑似線索由私人助理統一匯總,是他的要求。
一個限制接觸,一個規定消息先交給誰。
盛陽把兩項分別列下。
「誰改過文件要查。你們讓別人替孩子決定到什麼時候,也要查。」
沈母沒再說為了找孩子。她原想解釋自己也在等消息,可紙上沒有截止日期,等多久,竟從未問過。
聞嫣然找到盛懷安所屬單位的變更記錄。診療業務後來註銷,舊檔案和部分合同義務進入聞氏參與管理的資產包。
接收確認上有她的簽字。
聞家提出剝離涉案部分,由項目公司負責。
「範圍沒核清,怎麼剝?」
她提交審核意見,附上當年的附件缺失記錄。
她當時要求補件,後來仍簽了接收。這一段不能只剩前半句。
「查補沒補,誰通知可以接收。我的簽批也查。」
齊玥補交的大學往來中,有父親的一句叮囑:不要提盛醫生。
她問過原因,對方說,那人了解盛陽舊病,提了容易把人嚇跑。
盛陽等她說完。
「婚後我找童年病歷,你怎麼說的?」
「孤兒院資料早丟了。」
「你問過?」
「沒有。」
那時他失眠,想去一趟,她勸他別請假,少一天工資不划算。他後來又加了兩天班。
齊玥寫日期,筆停了幾回。她想找到當時還有什麼話能解釋,聊天裡卻只剩她催他休息。
「你不是沒替我找到。」盛陽說,「你是讓我以為,不用再找。」
他請她補清談話依據,沒接她遞來的紙巾。
下午報到前,崗位說明發來,仍有「協助歷史關聯人員身份核實」。
「刪掉。」
人事問是否改成協助背景核驗。
「換幾個字,我還得簽一遍?」
他列出能做的事項:資質範圍內的資料整理、醫學信息核對。不作親屬確認,不出具未經執業授權的診斷。
沈從軍讓人重做,據實登記請假,沒有再提加薪。
他想補償,可兒子現在要的是一份能說明白的工作。再添錢,只會多一項說不清。
盛陽核完新版本,按程序報到。
工資得掙,舊事也得查。他不能為了查清當年的去向,把今天的日子全停下來。
接暖暖時,他袋裡露出一張寫著姓名的舊錶。
「小時候的作業?」
「不是。有人幫爸爸查小時候住過哪裡。」
她看了一會兒。
「查到了,你還叫爸爸嗎?」
盛陽收好表。
「名字查多少遍,我都是你爸爸。」
「那先吃飯。今天不用查飯住哪兒。」
聞清妍把他的手機扣在桌上。
「和律師約下一輪。她不在門外等消息。」
盛陽發完時間,坐下夾菜。聞清妍沒再催,她只想讓這頓飯能從頭吃到尾。
飯後,接管單位補來裝訂目錄。
盛懷安還簽過一張死亡信息接收單。日期在盛陽進入福利機構之前。
沈礪放下杯子,水沒喝。他剛登記了自己的存活,哥哥的舊檔里竟也有這兩個字。
「收件醫師。」盛陽指著簽字欄,「不是死亡證明簽發人。」
他也想問這個人究竟做過什麼,可先認清一欄,才能少錯一項。
「調他收到的原件,還有處理結果。」
接收單附有退回意見。
盛懷安寫的是:患兒在場,不予按死亡信息終止隨訪。
這句沒有進入結項摘要。
摘要只有:原對象終止,轉安置對象另行建檔。
盛陽把退出登記翻回來,核了兩次編號。
舊編號終止,新編號出現在福利安置清單上。姓名仍叫盛陽,來源卻寫待核。
有人留下了名字,來歷沒有留下。
「這不是死亡登記。」律師說,「還得核實際流轉。」
「所以別只找誰宣布我死了。」
盛陽把兩套編號寫在申請上。
「查誰接收了後來那個沒有來歷的我。交接用了什麼證明,誰填的來源待核。」
沈從軍看著那兩個編號,沒有去拿手機。他原先總想先找人問明白,如今才明白,問到一句解釋,和拿到一次交接,並不是一回事。
沈礪要求自己的舊編號也照此核查。
「不能看見同一個名字,就算同一個人。」
「分別申請。」盛陽說。
他把弟弟的材料移開,免得下一份副本又混放。
聞嫣然核退出結算時,停在一項歷史醫學意見驗證依據上。
盛懷安的診療簽章編號仍被引用。
她沒有撥給聞家,先將頁碼發給律師,請他核對已保全的出生檔案爭議材料。
那份支持補錄的醫學說明,引用了同一個編號,出具單位卻早已變更。
律師將兩份材料分開登記。
「不能證明盛懷安本人參與,也不能據此認定孩子被調換。」
盛陽核完編號,又看出具日期。
他沒有拿暖暖的照片來對。女兒剛吃完飯,不該被一份未核實的說明重新解釋一遍。
「先查編號什麼時候停用,停用後誰還能調取。」
聞嫣然補上原單位的註銷節點。她要查的不能只到資產接收,還得查接收之後,舊憑據為何仍能使用。
盛陽將自己的舊檔裝進一個袋子,女兒的另放。
「有人替我換過一次檔案。」
他把兩份申請交給律師。
「現在,同一套憑據用到了我女兒身上。查清這一次,是誰准他們繼續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