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誰在瞞報
調閱回復確認，盛懷安已退休，在外地居住。
近期找他的是齊家醫療服務公司的受託人員。事項寫著歷史簽字補證，確認稿卻要求他認可：原照護交接手續完整，後續安置無異議。
「先要完整問詢提綱。」盛陽說，「別替我約見。交通、陪同、記錄，都不用他們安排。」
他不想到了現場，才發現自己的問題只能排在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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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核驗身份後，盛懷安同意視頻詢問，也先作了糾正。
「我沒見證他進入福利機構。我只見到他離開臨時照護點，安置結果是項目方通知的。」
確認稿上，這一段寫成了完成福利安置。
盛陽把兩個地點分開。
「離開哪裡，到了哪裡，各記一項。前一段見過，不能替後一段簽字。」
律師將更正留存，沒有撤去原稿。
聞嫣然查到追加審批。第三階段尾款拆成了兩項，本人確認一項，歷史經手人補充說明另一項。
他不簽，對方仍能先交一份原經手人認可。
她提交合同爭議和付款風險，要求項目公司暫停爭議款項結算。
聞家打來電話。
「拿家裡的錢替他出氣？」
「錢該不該付，先查合同。」
她把自己的驗收簽批附在後面。
「我的責任也別刪。」
她原想儘快堵住這筆錢，卻沒有把待審核寫成已經停付。材料交出去，回執仍要催。
視頻詢問安排在下午。徵得各方同意後留存記錄，沈從軍沒有參加。
盛懷安面前放著幾張舊紙。他想先說保留姓名的申請，盛陽卻擺出用藥表和退件。
「藥是你開的，退件也是你寫的。先說哪份是你的。」
盛懷安核了頁碼。
「一項處方是我簽的。當時依據不夠。部分給藥記錄，我沒經手。」
「為什麼簽？」
「項目說改善睡眠，我接受了。後來他反覆複述，夜裡驚醒，我才申請停止觀察。」
盛陽本想追問用了多久，聽見藥名，耳內卻響起來。
他看了眼約定的暫停提示，抬手示意。
律師停止追問。
聞清妍陪他離開屏幕，把水放下。
「今天結束嗎？」
「歇一會兒。」
她沒問那醫生是否可信。他還沒問完，她也不能替他決定聽到哪裡。
十分鐘後，盛陽回到座位。
「再半小時。剛才不舒服，中斷過，照實記。」
他看向律師。
「不用把我寫得一直很穩。也別因此少記他承認的事。」
盛懷安把原想說的話停住了。
「留名字，拒收死亡信息，抵不了前面的處方。我補書面說明。」
他提供了一張自留底聯，同意將原件交律師核驗。
身份欄寫著：患兒狀態見證人。
「我不是送養人，也沒有權確認來源。」
交接物品分成三項：生活用品、診療摘要、來源核驗材料。
前兩項隨孩子上車，第三項另有人領取。
盛陽把福利安置清單放在旁邊。那上面寫著來源待核。
他先前只顧著找孩子被送去了哪裡，現在還得找這一袋材料。
「為什麼分開？」
「說涉及疑似拐賣線索，要另送家庭核驗。我要求抄送接收結果，後來只收到已妥善安置。」
「之後呢？」
「沒再追。」
「你知道我活著，材料也沒回來，為什麼停了？」
盛懷安低頭翻紙，翻過的一頁又放回去。
「我在接受內部調查。怕影響執業，也怕牽連同事。」
盛陽沒有替他接那句難處。
「催辦記錄、調查通知，都交。沒留下的，寫沒有。」
盛懷安應下，沒有再提自己曾想帶他離開。
沈礪問當天是否還有其他兒童轉出。
「我只見到了盛陽，別的不能確認。」
沈礪攥著自己的編號，過了一會兒，單獨遞給律師。
「查相鄰日期。別併到哥哥這一份里。」
他原想從這個人嘴裡多聽見一個名字，紙上卻仍只有自己的編號。
盛陽替他留出填寫日期的位置，沒說以後肯定能找到。
兩人把申請寫完，才關掉視頻。
齊玥補交了一段聊天。
父親曾讓她勸盛陽別見盛懷安，說老醫生記性不好，會把兄弟弄混。
時間在盛陽提出聯繫之前。
「我當時沒轉達。」她說。
「原記錄留著。提前知情單列，別直接寫成他參與了全部舊事。」
她本來還想問父親怎麼解釋，拿出手機，又收回去了。
解釋聽得再多，也不能替那一天補出他從哪裡得的消息。
接暖暖時，盛陽沒有帶舊錶。
她摸了摸他空著的袋子。
「查完了？」
「沒有。今天約好的時間到了。」
她把跳繩塞給他。
「數十個。錯了重來。」
「你跳錯呢？」
「你先別錯。」
盛陽把手機放進衣袋，數到十，她只跳了九個。
「這次算誰的？」
暖暖撿起繩。
「算練習。」
聞清妍站在旁邊，沒有遞來剛收到的核驗消息。飯留著，休息時間也留著，今天不往裡面加事。
次日，律師收到底聯原件，完成初步比對。
來源材料領取欄有一項職務：沈氏尋親聯絡經辦。
領取依據，是沈從軍簽發的線索統一歸口授權。
沈從軍認出印鑑和格式，簽字卻模糊，不能據此認人。
他拿起電話，停了一下，又放下。
「保全辦公室當年的收件簿、助理交接記錄、授權使用登記。」
他原想說材料沒到過自己手裡，話到這裡，改了。
「沒交到我手裡，不能等於沒進過辦公室。」
盛陽把待查領取人的一欄空著，沒有讓父親先報一個名字。
聞嫣然從依法取得的補證委託附件中，找到舊檔檢索線索。
齊家給受託人員的資料，有底聯的完整頁碼，還有來源袋編號。
這一頁，不在此前交給盛陽的可核驗副本里。
影像上另有一處騎縫標記，與原件初步相合。
「只能先核來源。」她說，「不能憑這個認定誰持有原袋。」
盛陽將編號抄進申請。
「查誰提供的，附件是否還在。接觸過這版的人，分開列。」
他不必再寫一份說明，證明自己為什麼要找過去。現在該回答問題的，是拿得出這一頁的人。
聞嫣然原以為他會催著聯繫齊家。他只核了保全範圍，連詢問都沒讓她先打。
她把準備好的號碼刪掉，去補材料來源記錄。
盛懷安按約補交催辦函。
其中一份回執寫著：來源附件已由家屬指定人員領取，患兒仍按來源待核安置，暫不恢復接觸。
律師將附件展開。引用的授權編號，與沈從軍那份暫緩接觸授權一致，卻多了一頁執行附單。
此前的目錄里沒有這一頁。
簽收日期，在盛陽進入福利機構之前。
沈從軍看了兩遍，又調出辦公室當年的匯總記錄。
「那天報給我的，是疑似線索排除。」
盛陽把兩份記錄並排。
「一邊說不是我，一邊拿著你的授權，不讓人告訴我是誰。」
沈從軍伸手去拿手機。
「先別問舊助理。」
盛陽將新增請求交給律師。
「查這頁是誰補的。原件、流轉記錄，都保全。」
他指了指匯總記錄上的日期。
「還有，那天替你確認線索排除的人，現在還在不在給沈家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