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她早就認出了他
齊玥回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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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半張照片。在回訪資料袋裡。我想當面說。」
「誰交的，何時還的，讓你核對什麼，先寫。詢問由律師安排。」
盛陽關掉手機。
暖暖塗滿的睡眠格子，他不能頭一天就不認帳。
第二天，他才打開說明。
照片由周承禮交付，附著課程安排。核對內容包括童年物品、臨時照護點記憶。
齊玥寫，當時只聽說涉及一個有錢人家找的孩子。
「第一次聽見沈家名字，另寫日期。」盛陽說，「別跟接任務混在一起。」
她原想先講自己了解得少。他連兩件事都不許合著答，她只得翻郵件。
初見那天，她沒見到玉牌，也沒拿照片問他。後來打聽到福利機構經歷，便交了「應為同一人」的回訪結論。
律師註明，這是個人判斷，不是身份鑑定。
盛陽不急著認那張照片。他要問的是後面的事。
「既然你們認定是我，為什麼還寫找不到？」
齊玥沒答。
「回訪還查什麼？」
「你有沒有開始找家。」
她刪掉說明里的「尋親協助」，重新寫下這句話。
聞嫣然送來的不是原件，是一筆結清的服務費。
依法取得的舊項目附件里，交付件列著照片領取、接觸記錄、返還確認。
驗收意見：對象存續，暫無自主追索跡象。
周承禮確認結算。同期送到沈從軍手裡的匯總，卻是線索不足，維持排除。
聞嫣然把兩頁分開編號。
「先不爭照片是誰。這兩份為什麼不同，也得回答。」
她原先只核尾款，如今得追查，這種驗收付過多少次錢。
沈從軍看了很久。
他記起當年的匯報：不必再投入接觸成本。
那時，他同意縮減了核查。
「這些年的損失，集團先補——」
「當期支出能全部交嗎？」盛陽問，「不只周承禮經手的幾頁。」
沈從軍把話停下。
他想先做一件能補救的事，兒子要的卻仍是那些他簽過字的帳。
追加查閱申請里，他寫入完整項目支出，又附上自己的批示。
盛陽接過回執，沒有談金額。
齊玥第二份說明附著戀愛期間的郵件。
盛陽曾向她提過，想補查原始入院資料。她當天便報告了周承禮。
幾天後，福利機構答覆：舊檔正在整理，無法調取。
盛陽還記得，那次申請是在值班後填的。
他向她抱怨少了一張表，她幫他訂在一起。他當時還謝過她。
「回函也查。」他說。
律師將時間列為待核關聯，沒有寫成查檔受阻由齊玥造成。
齊玥看著備註，想解釋自己沒有要求攔下申請。
「我沒讓他們——」
「你報告後，他們做了什麼，你查過嗎？」
她搖頭。
「你說怕失去這個家。那時還沒訂婚，你怕失去什麼？」
齊玥把郵件往下翻。
「起初想借這條關係，給家裡爭些生意。後來……怕你認回去，就不跟我過了。」
她曾對父親說，等結婚，再把線索正式送過去。
盛陽核了日期。
那個月，他還在算兩個人租房要花多少錢。
「我在想怎麼跟你過日子，你已經替我定了找家的時間？」
齊玥沒有再往下翻。
照片返還也對不上。
她說交給了父親，項目表卻記著她親自交還周承禮。
簽名影像接近她當年的字。
「這字認嗎？」律師問。
她看了幾遍。
「不能只憑這個認。」
「調原件，核形成時間。」
齊玥原怕不認簽字，會被當成推脫。律師只記下待核，她才補出一句。
「背面貼過窄紙條。我交回時還在。」
現有交付影像只有正面。
照片影像分別送給兄弟辨認。
沈礪看完，取出自己的評估日期。
「這幅畫面，我見過。」
那次家庭接觸評估，對方指著照片問：這個孩子是不是你。
他當時答不上來，還擔心又答錯了什麼。
「先調展示材料。」盛陽說，「別先認是同一張原件。」
沈礪在申請上寫自己的編號。
他想查清那次為什麼問自己，不想又被並進哥哥的記錄。
周承禮的書面答覆隨後到達。
大學期間僅屬外圍走訪，未達到報告標準。
盛陽將驗收頁放在旁邊。
「沒到報告標準，為什麼夠付核驗費？」
他另加一問。
「不能確認身份，為什麼持續記錄我想查哪些檔？」
聞嫣然據此申請擴大爭議核查，將歷次排除線索、對象回訪費用一併列入。
她沒有承諾全部拿到，只把已取得材料的來源寫全。
這回聞家再讓她只查尾款，她沒刪前面的項目。
齊玥按預約帶來舊資料盒。
車票、便箋，下面壓著暖暖出生後的照片。
「不是每一件事都是假的。」
盛陽拿起一張便箋。上面寫著晚班結束時間，讓她別等。
他記得自己寫過。
正因為記得，才不能靠她一句真心，就不查旁邊那些郵件。
「私人紀念物分開。」
律師另取紙袋。
「你有沒有愛過我，不能替記錄作證。暖暖的照片不用放這裡。」
齊玥按住照片，隨後鬆開。
她原想讓他記起他們也過過日子。可女兒不該被擺出來，替她留住這些話。
暖暖的照片封回原袋，沒有進入詢問展示。
清點其餘材料時，律師從孕期建檔袋裡取出一張沖印取件憑條。
齊玥看見日期，讓他先別翻頁。
「照片婚後又給過我一次。」
盛陽放下手裡的目錄。
「誰給的？」
「我爸。讓我補拍正反面，說補齊你的家庭舊檔。」
她以為是原來的影像模糊，沒有問為什麼隔了幾年還要補。
這件事，也沒告訴盛陽。
憑條日期，挨著暖暖出生前的一次母嬰資料補錄。
律師將兩項分列，沒有直接寫成同一事項。
盛陽想起最近那份身份證複印件，索取理由同樣是補舊檔。
他不想靠相同的說法推定結果，先讓律師記下兩次提交範圍。
「沖印店能留什麼，依法去查。底片、取件人，能核哪項核哪項。」
建檔袋底下還有一張家庭資料接收聯。
齊玥要拿來看，盛陽先讓律師拍照登記。
收件目錄除了母嬰資料，還有他的幼年舊安置編號。
經辦欄是齊家醫療服務公司。
備註寫著：父方身份關聯已獲本人確認，可沿用歷史家庭核驗結果。
盛陽讀完，往後找確認依據。
沒有他的簽字。
只有齊玥寫的「配偶代交」。
她把手收回去。
「那時候，他們說只是交材料。」
「你見過完整附件嗎？」
「沒有。」
他本來還想問她為什麼不問自己。這個問題今天已經問過幾遍，再問也不能把附件補出來。
他將接收聯留在桌上。
「暖暖還沒出生，你們就替我確認過一次了？」
齊玥看向備註，又翻了翻空下來的資料袋，沒有找到第二張紙。
盛陽轉向律師。
「調這份確認的完整附件。還有，女兒的出生資料，他們送給過誰。」
律師記下請求。
他指著「沿用」兩個字，補了一項。
「歷史核驗結果是哪份，也調。別只給我這張接收聯。」
桌上的手機響了，是接孩子的提醒。
他關掉提示，把原件交回證物袋。
這次他要查的，不止誰替他簽過。
還有那份沒給他看過的確認，用到了女兒身上哪一步。